屋宇以山中老竹搭建,虽简陋,却结构精巧,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显然是李沧海早年费了心思的。
久无人居,积了些灰尘,但在阿朱阿碧的巧手打理下,很快便焕然一新,透出竹材特有的清香。
自那日起,谷中的生活便以一种舒适且安逸的氛围展开。
因为霁无瑕还在顿悟,指导修行的主导者自然而然地由霁无瑕变成了李沧海。
李沧海的教学方式,与她的性情一般,清冷直接,时而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尤其针对王语嫣时,那份隐藏的捉弄更是时常浮现,将她略带腹黑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清晨,谷中雾气未散,李沧海便会将众人唤至干涸的泉眼旁。
“语嫣……”
她声音清越,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
“昔年此地生机循环,乃天地自然之大周天。”
“你功法源于此理,当用心体悟何为海纳百川,何为有容乃大,而非仅仅着眼于吸人内力之小道。”
李沧海点出的,正是北冥神功最根本的意境,远超具体行气法门。
北冥神功脱胎于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指导王语嫣修行不过是手到擒来。
王语嫣依言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起初,她只能感受到一片沉寂与淡淡的衰败之意。
李沧海并不催促,只是偶尔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温润的长春真气便悄无声息地融入王语嫣周身三尺之地,引动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地脉余韵。
渐渐地,王语嫣仿佛听到了大地深处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脉搏,感受到了昔日生机奔流留下的河道痕迹。
这种体验玄之又玄,让她对北冥神功的真谛,有了前所未有的模糊感悟。
而当她额角渗出细汗,心神稍有松懈时,李沧海清冷的声音又会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心浮了,看来定力尚需磨练,比你外婆当年随师尊修行时,可还差了些火候。”
王语嫣听的面颊微热,只得摒除杂念,继续沉浸。
对黄蓉,李沧海的指点又有不同。
“小丫头机变有余,根基亦算扎实,但所学稍杂,东邪一脉的武功精妙奇诡,却失之厚重。”
“今日我便传你一门我逍遥派绝学,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脱胎自周易,自身蕴含精妙道义,细细感悟,或许可以稍稍束缚一些你那跳脱的性子。”
李沧海让黄蓉在那些形态各异的变异草木间穿梭,以凌波微步为基,结合她自身的桃花岛轻功进行练习。
“感受每一株草木残留的生气与异气,借助步法之玄妙牵引自周身,应如春风拂过花丛,自然而然,借势而行,引动它们为你所用。”
黄蓉初时觉得这要求古怪,听的满头雾水。
这和天书一样的说法真的是武功吗?
心里抗拒,但被李沧海拿着柳枝一顿追赶,尝试几次后,隐隐发现当自己的步法韵律引动周遭天地元气之时,只觉得身形竟格外轻盈,消耗大减。
她本就聪明绝顶,立刻意识到这是契合某种自然之理,兴奋不已,练得愈发投入。
李沧海偶尔会袖手旁观,待黄蓉因贪图引动过多异种气机而导致气息微微紊乱时,才屈指一道温和气劲助她理顺,然后又是手持柳条一顿追赶。
该说不说虽然路子极其狂野,但效果显著。
阿朱与阿碧的修行则更侧重于根基巩固与真气精纯。
李沧海让她们每日清晨采集谷中那些尚且蕴含一丝灵气的晨露,配合特定的呼吸法,淬炼内力。
又让她们照料一些生命力相对顽强的变异药草,观察其生长衰荣,体会生死轮转间的微妙平衡,以养心境。
“移花宫的明玉功已属上乘,你二人根基在此,无需更易。”
“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此地虽衰,阴阳余韵尚存一息,细心体味,对你们调和真气,突破瓶颈当有助益。”
“你们二人根骨比之小黄蓉和语嫣要逊色一些,但悟性尚可,只有夯实下更牢固的基础未来才可以走的更远。”
李沧海对她们的要求严谨而细致,往往一针见血。
至于霁无瑕,自从那日之后便一直处于顿悟状态,李沧海时不时也会在霁无瑕不远处静坐感悟。
说来也是奇妙,霁无瑕顿悟之时不仅仅可以引动天地元气,就连此地残留的些许道韵也比往日更加活跃。
对于李沧海来说,参悟这些道韵可以圆满自己的心境。
“倒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罢了,这般人情最是难还,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