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阿朱坐在车辕，看似随意地驾驭着马匹，眼神却不时扫过两侧的树林与后方道路，她心思比阿碧更细腻，性格也更沉稳。
阿碧在车内安静地整理着一些随身物品，王语嫣则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流动的景色，偶尔小声和阿碧说几句话。
不过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或是觉得有些无聊，不多时就钻出了车厢做到阿朱身旁，缠着阿朱教她驾驶马车。
霁无瑕阖目静坐，帷帽早已取下，放在一旁，她肤色白皙如雪，面容冷艳无瑕，冷峻的五官下，眉眼间常流露出英气与疏离感。
那白皙的肌肤在伴随着明玉功运转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行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马车行驶了十多里地，霁无瑕睁开双眼轻声唤道。
“阿朱。”
“小姐？”
阿朱微微侧头，挑起车帘看向马车里。
“后面有个小家伙跟了一路了。”
“去请她过来吧。”
阿朱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会意：“是。”
她将缰绳交给旁边的王语嫣，身形一展，便如一片轻羽般从车辕飘落，足尖在官道上轻轻一点，人已消失在路旁的树林阴影中，身法迅捷而无声。
王语嫣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朝后看去：“姐姐，后面跟着的那个是坏人吗？”
“唔，应是故人之女。”
霁无瑕眸光清冽，眼中带着若有所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后方传来轻微的响动和一阵有点气急败坏的嘟囔声。
“喂喂！轻点！我自己会走！”
“你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哎呀！”
帘子一掀，阿朱脸上带着笑，像拎着一只不情愿的小猫一样，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带着点灰土，扎着双丫髻的假小子带上了马车。
那假小子正是黄蓉，此刻正努力想挣脱阿朱看似随意搭在她肩上的手，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铁钳箍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满是懊恼和不服气的好看眼睛打量着车内。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王语嫣脸上，眨了眨眼，似乎惊讶于对方摘下面纱后的清丽容貌，随即，便不由自主地被主位上那个白衣女子吸引了过去。
只一眼，黄蓉心里便“咚”地一跳，先前在客栈隔着帷帽和距离的模糊印象，瞬间被眼前清晰无比的绝色冲击得七零八落。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那种清冷澄澈，不染尘埃的气质，简直不似凡间应有。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长得很是勾人心神，此刻却正平静地看着自己，仿佛能洞悉一切伪装与小心思，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咳！”
黄蓉强自镇定，挺了挺并不明显的小胸脯，抢先开口，声音故意压得粗了些。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强掳良家……少年吗？”
“我不过是在后面赶路，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阿朱松开手，退回车门边，抱臂笑道。
“赶路？从悦来客栈出来，跟了我们十几里地，时而快时而慢，专挑树荫和土埂走，这位‘小兄弟’，你这路赶得可真别致。”
黄蓉语塞，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表情。
“我……我那是看你们马车走得稳，想跟在后面省点力气嘛！”
“这官道又不是你们家开的！你们那马车看着就贵气，跟在后面灰尘都少些！”
王语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觉得这脏兮兮的假小子说话有趣又强词夺理。
霁无瑕却并未笑，只是静静看着黄蓉表演，直到她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太扯，声音渐渐低下去。
“跟了一路，想做什么？”
霁无瑕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却带着一种直达心底的穿透力。
她眸光在黄蓉虽然脏污却难掩灵秀轮廓的脸庞上扫过。
“还是说只是单纯觉得有趣，便跟了上来？”
黄蓉心里再次一惊，这女人怎么知道？猜的这么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霁无瑕也不逼她，径自对阿碧道。
“给她倒杯茶。”
阿碧依言斟了一杯温茶，递给黄蓉。黄蓉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确实有些口渴了，便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茶水清润，带着淡淡的回甘，比她在客栈偷喝的粗茶不知好了多少倍。
“漂亮姐姐，可以再来一杯吗？”
或许是感觉到了霁无瑕一行人没什么恶意，黄蓉胆子也大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阿碧开口问道。
“你倒真是不客气。”
阿碧见霁无瑕没说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