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导出第一批会制作五行养气丹的弟子之后，霁无瑕也就偶尔来补充一下原材料，基本也就不管了，剩下分配之类的杂事基本都是怜星在负责。
当霁无瑕放下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时，窗外的天光已从清亮的晨白转为温润的午后暖金。
她刚刚合上的是《百草珍异录》的一卷残篇，其中关于几种特有药材的记述，这也是她珠内洞天里所没有的。
而其中有所记载的某两种药材她很感兴趣，正好在大理就有，去了的话顺便可以去碰碰运气。
“看来也该出去逛逛了。”
“此去大理，除了无涯子所说的玉像与古剑，或许也能寻些机缘，尝试完善更高阶的丹方。”
她起身，白衣拂过静谧的书架。
现在正是晌午，视线内只余她一人，空气里沉淀着陈年墨香与纸页微潮的气息，以及一抹熟悉的气息。
霁无瑕将手中书籍放回原处，脚步未停朝着上二楼的方向走去。
相对于一楼，二楼就比较空旷了。
一楼的藏书比较驳杂，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奇闻异事什么都有一点。
而二楼则是记录移花宫常见武学所在，当然，其中还有很多都并非是移花宫前辈创造，还有很多抢来的，买来的，等等不一而足。
不过这里存放的都只是一些普通武学，镇派绝学不在这里。
书架旁，一道雪白的身影静立着，她手中拿着一本剑谱正在翻阅，似乎很是投入。
“大师姐。”
霁无瑕出声，清越的嗓音在空旷的空间内激起轻微回响。
邀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缓缓收回，负于身后。
她转过身，容颜依旧被习惯性的冰霜覆盖，只是那霜雪之下，却又有些不自然。
“你来作甚？”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目光却未如往常般凌厉逼人，反而有些飘忽地掠过霁无瑕身后的书架。
“寻几本舆地志异，以备大理之行。”
霁无瑕答道，目光平静地迎上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霁无瑕那双好似天生就勾人的眸子里明明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一片清明澄澈。
但不知为何，邀月总觉得那目光过于深情，有些让人承受不住。
邀月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那五行养气丹效果的确不错，移花宫数百弟子，根基不一。”
“这一个月以来不少弟子都大有收获，对她们而言倒是一份不错的机缘。”
她说起丹药之事，话题转得生硬，却也是她身为大宫主无法不关心的正事。
“那师姐感觉如何呢？”
“什么？”
“丹药。”
霁无瑕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邀月，她说的丹药自然不是給普通弟子使用的，而是霁无瑕给她和怜星这种宗师高手准备的。
“还不错。”
邀月轻哼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既然不错，那师姐为何有意避着我？”
“莫不是上次的事情让师姐心里有了芥蒂？”
霁无瑕往前走了两步，与邀月之间仅隔着一臂的距离，邀月身子微僵，那熟悉的清冷幽香变得清晰。
“江枫与花月奴早已离谷。”
“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忽然提起，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还有，他们二人这个月底成亲，还派人送来了请柬和聘礼。”
稍稍沉默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师姐自行处置便可。”
霁无瑕微微颔首，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
“你靠这么近做什么？莫不是又想以下犯上？”
“那夜之事我还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邀月有些受不了霁无瑕的注视，她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霁无瑕的距离。
霁无瑕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惯常盛满威严与寒意的美眸深处，一丝极力隐藏的慌乱与羞恼。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上前了半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邀月脊背瞬间挺直，近乎戒备，却又没有后退。
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后背已经碰到书架了，退无可退。
“那夜师姐当时盛怒，寻常言语如何能阻？无瑕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邀月抿紧的唇线。
“至于追究……师姐若觉得有必要，无瑕随时领罚。”
霁无瑕神色坦然，眼神认真，语气真诚。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不会真的罚我，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