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出事了
    清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唬了一跳,手里的账册差点撒了一地。

    “夫人?出什么事了?”

    沈归题一手撑在桌沿上,另一手掐着指头在算日子。上辈子中秋前后,京城里头出了一桩大事——江南水患的难民涌入京畿,粮价飞涨,连带着各行各业的物料价钱都翻了个跟头。偏偏就在那当口,有人借着物料紧缺做局,专坑急于囤货的商户。

    她的绣坊,上辈子就是在那一波里栽了跟头。

    “咱们铺子里的蜀锦和苏缎还剩多少?”

    清茶愣了一拍,回过神来翻了翻手头的册子,“蜀锦还有三匹半,苏缎倒是前阵子进了一批,约摸十匹出头。不过中秋要用的话,这些远远不够。往年这个时候江南那边早该有新货送来了,今年水患闹得凶,消息断断续续的,咱们的供货商那头一直没动静。”

    沈归题脚步一顿。

    这才是要命的事。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供货断了,急着找新的料子来源,才被人牵着鼻子走。那一回赔进去的银子,几乎掏空了她半年的进项。

    “走,先回侯府,路上你派人去绣坊给冯婶带个话,让她把手头的活儿先放一放,明日一早我到铺子里,有事要议。”

    清茶应了,忙不迭的收拾东西,又喊了外头候着的马车。

    沈归题出了沈府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街面上收摊的小贩推着板车往家赶,烧饼铺子的最后一炉饼子冒着焦香气,混在初秋的凉风里飘过来。

    她没心思闻。

    马车一路往汝阳侯府去,清茶坐在她对面,觑着她的脸色,斟酌了半天才开口。

    “夫人,您是想起什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着急?”

    沈归题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她没法跟清茶解释“上辈子”的事,只能含糊带过。

    “江南的水患比咱们想的严重,物料涨价是迟早的事。我怕等咱们反应过来,好料子已经被人抢光了。”

    清茶点头,“这倒是。前两天我去布庄问过,说是江南那边的货船好些都停了,运河有一段被冲毁了,走不了。”

    “运河断了?”沈归题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七八天前吧,也是听布庄掌柜的闲聊才知道,说是扬州到淮安那一段塌了。”

    沈归题皱眉。上辈子运河毁的那一段她记不太清,但她记得物料断供之后,京城里冒出来一批自称“从水路抢运出来”的货商,拿着成色极好的样品四处兜售,价钱比正常行情高出三成,但比彼时被炒上天的市价低了近半。

    急着备货的商户见了那个价,哪有不心动的。

    她上辈子就是心动的那一个。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沈归题下车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脚,亏得清茶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夫人当心!”

    姜茶正守在景合院门前,瞧见她俩风风火火的回来,迎上前接了手里的东西。

    “小姐,您今儿回来得早,晚膳要不要现在备上?”

    “先别忙晚膳。”沈归题进了屋,径直走到书案前翻出一沓从前记的账目,“你去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布料商在京城里活动,尤其是打着江南旗号的。”

    姜茶一脸茫然,看了看清茶,后者冲她努了努嘴,意思是快去。

    沈归题翻了半天账,找出去年中秋的采购记录。去年的蜀锦每匹七两二钱,苏缎每匹四两八钱,另有几样碎花绫和绢纱的零星进项。按照今年的铺面规模和冯婶带起来的那几个新绣娘的产量,中秋至少还需要二十匹蜀锦、三十匹苏缎,加上辅料配饰,粗算下来备货的银子要三百两打底。

    这笔钱她有。

    但她怕的不是花钱,而是花了钱买回来一堆废物。

    正想着,院子外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沈归题以为是姜茶回来了,头也没抬。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到没——”

    话说了一半,余光扫到来人的衣摆。

    那料子的颜色和质地,不是姜茶穿得起的。

    沈归题抬头,看到傅玉衡站在门口。

    他穿了件月白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青灰色的带子,整个人清减了些,但精气神比前阵子好了不少。大约是将养了一段时日的缘故,面上多了几分血色。

    “你回来了。”傅玉衡的语气平淡,倒不像是特意来找她。

    沈归题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行了个礼,“小侯爷怎么过来了?”

    傅玉衡没进屋,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听小厮说你回来时一路小跑,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铺子里的物料要赶着采买,我急了些。”

    傅玉衡没追问,视线在她书案上摊开的账册上停了一瞬,转身走了。

    沈归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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