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迈出左足重重跺地三记,腰间银铃炸响,脚下腾起的阵阵黄尘。
他反手接住道士扔给他的桃木剑忽向天空一指,剑穗铜钱撞出清越颤音,惊得树上鸦群轰然四散。鼓声中小法师缓缓回头,只见青铜面具上的三只眼已涌出黑血,这是鬼魂附体的表现。他没有丝毫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的将桃木剑刺入胸口,然后身体像羽毛般轻轻落地——树倒,神归。
铜锣余韵已绝,傩礼毕。
周边的一群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害怕地退到十里开外,但奈何舞步太美,半遮着眼睛也要伸着脑袋瞄向这边。
那道士倒是放松的很,在一旁“帮他奶奶”嗑起瓜子来。
老年腰鼓队见仪式已毕便又演奏起喜庆的曲调,道士朝腰鼓队喊道:“谢谢吴婶,张婶、周婶……下次给您们拎几个土鸡蛋尝尝。”
“哎呀没得事小伙子,正好今儿隔壁张家大闺女今儿大婚,我们敲完直接就过来敲,方便的很。”
“对啊没事没事,下次还多来找我们聊聊天哈。”说完几个大姨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跑了。
……
等众人慢慢散尽,李夫人便将李府留给二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申时,阳光变得不再刺眼,夕阳斜照为大地染上片片橙黄。道士熟练的掏出两个大麻袋丢给了一旁清醒过来的正在摆弄尸体的小少年。
“小朋友今天演的不错,血浆搞的挺真,面具了也整上了,之前咋没见你带?”
少年没理他,依旧静静的蹲在尸体旁,小小一坨正全神贯注的研究着什么东西。一阵秋风吹过,他那又软又蓬的发丝也随着飞舞了起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道士看着那头发心里毛的发痒,上前去按他的头,结果少年头上的面具太松被他竟直直打掉。而那怒目獠牙的面具下出现了一张稚气的娃娃脸。
他眉头微蹙傲气十足,露出了再弄一下就干死你的表情:“刘白刚刚叫我什么?”说话时还能看见他嘴中明显的虎牙。
虽说眉眼间细看已凝了远山含雪般的冷峻但毕竟还未长开,怎么看都像是个雪团子。
刘白一副找骂成功的表情:“错了我的大师兄~哎呀……我们快开始吧~”岑安长相稚嫩,但实际年龄已三百岁有余。
岑安被恶心的直干呕,“老样子,我东边你西边。”说完两人就像平时做完任务那样熟练的刮起财务来,不对,是劫富济贫来。
临走前岑安悄无声息的拿起衣物遮挡住了尸体的左脸,并将手中带血的白环玉佩藏入了兜里。
刘白搜刮的是嫔妃住所,里面自然最多的是金银首饰:“真不费我花尽心思讨好周婶,给我介绍这么大个单子,李府不愧是大丞相的官府啊,就是富!啊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就从东厢房中的首饰盒里掏出几只金鸳鸯镶和田玉的大簪子带到头上,满意的照了照。
刘白虽刚弱冠但长相硬朗,浑身上下透露着几分金铁气,即使带着一头簪子也掩不住阳刚之感——他也凭着这长相受到了众多中年女人的喜爱。
“wq,还有这么大个金戒指,这比我太爷坟里的都大好几倍。”
……
“你啥时候又去掘的你太爷坟了?”
而岑安搜的是东厢房与正房,他之所以这次带面具来李府是因为二十年前曾来过这里。
当时李家大儿子办一岁生辰,好不热闹,他和张奉壹偷偷过来蹭席然。后面忘记发生什么了,反正被追杀了一路……
这几十年他样貌几乎没怎么变,但李府的布局却不知为何变了很多。
他东看看西看看从大门径直走到后门,最后目光停留在正房的一尊如来像上。除了这一尊神像外李府中还有很多香炉陈设,可以见得李府的主人信佛。
同时刘白的声音从西厢房传来:“诶你听说了吗,这几年虽妖魔骚动,但不过也只是些小魔打乱而已。可李府进几年频频发生命案,只要李府一有孩子出生他的生母便会被活活饿死。”
“他家造了什么孽?”
“猜的准,隔壁朱婶说这李相公可了不得。先是娶了个格格,后面玩腻了想玩点刺激的又找个妖族女子谈情说爱,听说还是狐狸变的,老妩媚了。”
“李相没认真可那妖族女子当了真,非要他纳她作妾。他当时正是殿下前的红人哪敢传出什么丑闻,于是将那女子双腿打断扔到了西面的密林中。从此之后凡是纳妾,必死于非命。”
听完后岑安微微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具人皮也是妖族所害?”
“我没这么说啊,但是坊间相传妖族杀人手法多变,近几年最爱用的便是用妖法化作神像,等众人叩拜之时一口咬住脖颈。诶,你那屋是不是就有个神像来着。”说完刘白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岑安那屋子。只见贡台上空空如也,唯留得贡品孤零零的摆在那里。“怎么没东西,你刚刚有看到吗?”
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