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弼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退了?
宁军都已经看到破城的希望了!
只要宁军保持刚才的势头再猛攻小半个时辰,北门恐怕就守不住了。
宁军竟然在这个时候退了?
难道,秦伏猛根本没想到他们的火油不足这一点?
还是说,秦伏猛承受不住伤亡了?
亦或是,秦伏猛认为自己还有后手?
不仅宗弼懵了,守城的燕军也有些发懵。
部分人甚至都忘了趁着宁军撤退再给宁军增加一些伤亡。
就在宗弼回过神来,准备去毁了宁军搭建的木桥的时候,宗远带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士卒快速跑过来。
一见到宗弼,士卒便“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大将军,南门破了!”
“什么?”
宗弼心中狠狠一抽,身体也跟着一晃。
他很想大骂这个士卒是在放屁。
可北门这边的敌军的反常举动,完全印证了士卒的话。
南门告破,他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再不计代价猛攻北门了。
宗远赶紧扶住宗弼,带着哭腔劝说:“大将军,咱们守不住了!撤吧!”
“放屁!”
宗弼勃然大怒,“你以为本帅是贪生怕死的人?宗远,率领亲卫军,把敌军给本帅压回去!就算你们全部战死,也要把南门夺回来!”
“大将军,我们夺不回来了!”
士卒双目泛红的哀嚎:“何将军为了阻挡敌军攻势,命人集中火油于城墙下的藏兵洞点燃,现在,南门的城墙已经被打开了一道三丈宽的口子!南门的宁军已经全部杀进来了!何将军也战死了……”
“什么?”
听着士卒的话,宗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何从的脑袋里装的屎吗?
他怎么会做如此愚蠢的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跟随自己多年的何从是宁军的奸细。
但很快,宗弼就明白过来了。
北门有自己坐镇,都打得这么艰难,南门肯定打得更加艰难。
若非万不得已,何从不可能做这样的决定。
何从若是宁军的奸细,也不会战死了。
完了!
南门已经出现缺口!
望州府,守不住了!
秦伏猛说天黑之前破城。
结果,现在还不到午时,他们就已经攻破了南门。
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宗弼心中一片悲愤,咬牙低吼:“传令各部,立即往西门汇聚,沿途纵火烧城,阻击敌军!宗远,立即带人前去把西门的封石给本帅扒开!”
守不住了!
东边是上荥,他们就算突围而出,也是死路一条。
南北两面都有敌军的大军!
眼下,只有从西边突围了。
虽然往西看似也是死路一条,但至少留给他们逃出生天的空间更大。
他不甘心!
他要前去磐石堡!
要带着磐石堡的兵马继续跟宁人死战到底!
哪怕多拖几天,都对后面的战局更加有利!
“是!”
宗远快速跑开。
宗弼神色委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只余满心的懊悔和悲凉。
倘若此前没有耗掉那么多火油去截击秦遇,他们怎么都不至于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难看。
两天啊!
他们只要撑个两天,宁军必然扛不住!
可惜!
现在后悔也晚了。
而且,他之前还下令封死所有城门。
眼下,想要突围,还得耗时耗力去扒开城门。
作茧自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料定敌军会主攻南北两面,东西方向的城门没有封得那么死,只要耗费点时间,还能扒开。
否则,他们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撤!往西门撤!”
“快撤!”
“所有人沿途放火,把能烧的都烧掉……”
得到宗弼的命令,佟禄快速组织守军一边撤退一边纵火。
“军爷,不能烧啊!”
“军爷,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布,我的布啊……”
面对这些纵火的士卒,城内的百姓拼命哀求。
然而,这些士卒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不管这些百姓如何哀求,他们都一把火将能烧的东西全部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