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盘坐在住处,周身灵气缓缓归拢。
只是即便修炼,脑海仍然是翻涌着昨晚的画面。
他是凌晨从炼器铺回来的。
那时天还没亮,楚晴睡得正沉,呼吸匀净,睫毛在烛火微光里偶尔轻颤一下,嘴角还挂着一丝弯弯的弧度。
他没点灯,摸黑套上衣袍,轻手轻脚推开门,又轻手轻脚合上。
出了炼器铺,冷风一吹,人才算彻底清醒。
媚术早就散了。
药力也过去了。
只余下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疲累,还有满脑子理不清的乱麻。
他走得干脆。
倒不是想赖账。
可要是等楚晴醒了,两个人面对面,他该说什么?
说我会负责?
他现在连自己能活几天都不确定。
诅咒还在,十天已经过了小半。
秘境资格是拿到了,可秘境里到底什么情况,天材地宝能不能到手,金丹能不能突破,全是未知数。
若成了,一切都好说。
若败了,他连命都保不住。
现在只有不到八天,他拿什么负责?
所以那些话他现在说不出口。
可不说不代表事情没发生。
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他能躲一天两天,躲不过永远。
楚晴迟早要来找他,他也迟早要给她一个交代。
江九坐在床沿上,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半晌没动。
“这叫什么事啊。”
最终江九也只能叹了口气。
他在山上一个人挑了四个筑基九层,把柳寒烟打趴下了,把秘境资格抢到手了。
结果下了山,栽在没有防备的楚晴手上。
说栽在楚晴手里,也不对。
归根到底是栽在自己不够强。
要是再强一点,苏媚儿的媚术当场就能驱散。
柳寒烟根本没机会偷袭,自然苏媚儿的媚术就没有可乘之机。
他也不至于打四个同境界还会灵力耗尽、精神力枯竭,被楚晴放倒。
说来说去,还是太弱。
江九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摁下去。
想再多也没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灵力恢复回来,把状态调整好。
再去秘境前,得跟楚晴把事情说清楚。
但是无论最终如何处理,秘境之行不容有失。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瓷瓶,一字排开在床沿上。
回来时,路过丹阁时顺手买的筑灵丹和聚神丹。
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酸的,微涩,是正版筑灵丹的味道。
江九扯了下嘴角,把丹药倒进嘴里,盘膝闭目,开始运转功法。
……
这几日,江九的名字传遍流云州。
各大家族拿到榜单的时候,反应出奇一致。
先是不信,然后是沉默,最后是翻来覆去地盘算同一件事。
江九到底是谁的人?
他们把能查到的消息翻了个底朝天。越翻越不对。
他没签任何一家。
秦家递过价码,被打回来了。
孙家亲自去劝,无功而返。
苏家想让他入赘,连个回音都没捞着。
所有橄榄枝他全扔了,一根没接。
不少人后悔。
当初开的价果然太低了。
难怪全都被打了回来。
一个能打败四个筑基九层的人,值得更高的价钱。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江九已经不是无道宗的普通弟子,他是无道宗第一,稳稳进上宗的人。
甚至能直接入上宗内门。
价码得重新掂量了,关键是现在是不一定有效果。
秦家那边气氛最闷。
老福在书房里坐了一夜,天亮了还坐在那儿,眼睛熬得通红。
他之前还轻视江九。
得罪江九得罪得太狠了。
随后三番两次使绊子,更联合卡丹药、卡聚灵阵、买通人散布谣言。
这些事江九不可能不知道。
当晚,他连夜清点了手头能动用的灵石和产业,琢磨着怎么把这道坎迈过去。
苏家。
苏欢儿从后山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
门没锁,丫鬟送饭她也让搁在门口。
苏礼来过两回,站在门外听了听,没敲门,又走了。
榜上的字他早就知道了。
江九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