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从食堂后门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他刻意磨蹭到人都走光了，才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绕到厂区西侧的小路。包里有十斤棒子面、五个白面馒头，还有半饭盒红烧肉的油底子——这是他特意留的。
城墙根那片大杂院早已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户窗纸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何雨柱没走正门，从东头豁口的矮墙翻进去，贴着墙根阴影快步走着。布鞋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刘兰家那间倒座房连灯都没点。何雨柱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停顿，又叩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兰的脸在黑暗里模糊不清。
“何师傅？”她压低声音。
“嗯。”何雨柱闪身进去，顺手带上门。
屋里比外头还冷，炕上的老太太裹着打补丁的棉被，妞妞缩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煤油灯点上后，何雨柱看见刘兰眼下的乌青——她这些天怕是没睡好。
“收拾得怎么样了？”何雨柱把帆布包放在炕沿。
刘兰从墙角拖出两个破旧的包袱：“就这些。被褥、衣裳，还有锅碗。”她顿了顿，“其他的……都没法带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点点头：“够了。那边东西都是现成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五块钱、十斤粮票。你们这两天别开火，去胡同口买着吃。等搬过去了再说。”
刘兰的手抖得厉害，没接布袋：“何师傅，这太多了……我们……”
“拿着。”何雨柱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晚上十点，我在胡同口等你们。记住，什么都别跟院里人说。有人问，就说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可说回娘家……我娘家在河北……”刘兰有些慌。
“就说娘家表亲来北京，接你们过去帮几天忙。”何雨柱早就想好了说辞，“最多三五天，就说表亲走了，你们回来了。明白吗？”
刘兰用力点头。
炕上的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何师傅……您这是……担着风险啊……”
“风险不大。”何雨柱转向老太太，“大娘，您记住，明天晚上跟刘师傅走，路上无论谁问，都说去前门表侄女家串门。到了地方，轻易别出门。街坊邻居要问起来，就说租的房子，房东姓王。”
老太太颤巍巍地要起身行礼，被何雨柱按住了。
“什么都别说，什么礼都别行。”何雨柱站起身，“我走了。明天晚上十点，胡同口第二棵槐树下。”
他没等刘兰再说话，吹了灯，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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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何雨柱一切如常。
在食堂切菜、颠勺，跟马华交代学徒的活计，中午还特意在李怀德面前露了个脸——汇报下个月食堂的采购计划。他表现得毫无异样，甚至比平时话还多些。
下午三点多，他跟食堂主任请了个假，说师傅家有点事，得早走一会儿。这是实话——他确实要去师傅家一趟，顺便办另一件事。
从轧钢厂到东四三条，骑车要四十分钟。何雨柱没直接去小院，而是先去了趟委托商店，买了套半旧的被褥、一口铁锅、几个碗碟。东西不多，捆在自行车后座上，用麻袋盖着。
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何雨柱开门进去，没点灯，摸黑把东西搬进西厢房。正房的锁他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院子里落叶多，他没扫——保持原样最好。
他在西厢房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记录：
“十一月二日，安置刘兰一家。西厢房已备：被褥两套，锅灶一套，碗碟六副。另存煤块五十斤于后院夹道，够用半月。明日需补充白菜十斤、萝卜五斤、盐两包。”
写完，他把本子收回怀里。这是他的私账本，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着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护城河打捞的次数、黑市交易的记录、现在又多了这一笔。
离开前，他把院门钥匙重新配了一把。原来的那把他会留着，新配的这把给刘兰。配钥匙的摊主老赵跟他熟，从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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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柱子，这么晚还出去？”前院传来闫埠贵的声音。这位三大爷正在门口收晾晒的白菜，眼睛却盯着何雨柱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
“师傅家有点事，送点东西过去。”何雨柱面不改色，脚下没停。
“哦……这天黑了，路上当心。”闫埠贵的目光在麻袋上停留了几秒，终究没再多问。
何雨柱骑上车，心里冷笑。闫埠贵那点算计全写在脸上——无非是想看看麻袋里是什么，能不能蹭点好处。可惜，今晚麻袋里装的真是给师傅家的东西：两瓶二锅头、一斤白糖。至于给刘兰家准备的，他早就分批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