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合上报告,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收了回去。
“第二件事。”
宋建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最近深圳的电力供应很紧张。工业区经常拉闸限电。听说你们厂昨晚也停了半小时?”
“是啊。”何雨柱叹了口气,“停电半小时,废了我一炉料。几十万就这么没了。”
“以后不会了。”
宋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辆吉普车。
“从明天开始,蛇口海军基地的备用线路,会拉一条专线过来。直通你们一号车间。”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海军基地的专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特权,意味着绝对的稳定,更意味着国家的态度。
“另外。”
宋建国转过身,指了指大门口。
“门口那个保安亭,撤了吧。明天会有一队人来接手。穿便装,但带家伙。”
“这……”许大茂张大了嘴巴,“宋局长,这合适吗?我们是个民企……”
“民企怎么了?”
宋建国戴上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只要是给国家造争气东西的企业,就是国家的宝贝。谁敢动你们,就是动国家的根基。”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
“何同志,大领导让我给你带句话。”
“您说。”
“好好干。别怕惹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但有一条,这颗芯,必须姓中。”
“您放心。”
何雨柱挺直了腰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它要是改了姓,您拿枪毙了我。”
宋建国笑了。那是那种只有军人才懂的、男人之间的笑。
“走了。”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
吉普车开走了。
许大茂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我的妈呀……何总,咱们这是……被收编了?”
“什么收编。”
何雨柱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干了。
“这叫上了保险。有了这根定海神针,以后不管是什么工商税务,还是什么地痞流氓,谁敢来咱们这儿撒野?”
他走到窗前,看着雨中那条通往外界的泥泞道路。
“大茂,通知下去。今晚全厂加餐。红烧肉,管够。”
“还有,让倪光南把那几个日本人看紧了。咱们有了靠山,但这技术,还得握在自己手里。”
……
与此同时。
一列从北京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上。
车厢里挤满了人,汗臭味、脚臭味和方便面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秦淮茹一家三口,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这里没有座位,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秦淮茹坐在行李卷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里面是她仅剩的一点家当。
贾张氏靠在厕所门边,已经骂不动了,正闭着眼哼哼唧唧。
棒梗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正死死盯着对面座位上一个吃烧鸡的胖子。
那烧鸡真香啊。油汪汪的皮,白嫩的肉。
棒梗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
“妈……我饿……”
“忍着。”
秦淮茹的声音像死灰一样。
“忍到兰州就好了。你二姨在那边,说能给咱们找个看果园的活儿。”
“看果园?”棒梗把馒头狠狠摔在地上,“我不去!我是北京人!凭什么去西北吃沙子?我要回北京!我要去找傻柱!他是亿万富翁,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吃一辈子!”
“啪!”
秦淮茹猛地抬手,一巴掌抽在棒梗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棒梗嘴角流血,整个人都懵了。
“你还提他?”
秦淮茹站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
“你以为他是谁?他是菩萨吗?他是阎王!”
“你看看咱们现在的样子!像不像狗?就是因为咱们以前把他当傻子!现在人家飞上天了,咱们就只能在泥里爬!”
她指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
“认命吧。棒梗。这辈子,咱们跟人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火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鸣笛,钻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秦淮茹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