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上帝打翻调色盘的地方,也是魔鬼做生意的地方。黄沙漫天,破旧的甲壳虫出租车像一群营养不良的甲虫,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乱窜。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龙舌兰、烤玉米饼和柴油废气的混合味道。
边境线就在眼前。那道铁丝网把世界割裂成两半,一边是天堂,一边是荒原。
棒梗蹲在一辆满是灰尘的皮卡车斗里,头上扣着顶巨大的墨西哥草帽,嘴里叼着根牙签。他那件花衬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全是土。
“都听明白了吗?”
棒梗用那口带着京片子味儿的蹩脚西班牙语,冲着面前的一群人喊道。
这群人里有背着孩子的妇女,有缺了门牙的老头,还有几个看着就像刚从贫民窟里钻出来的半大小子。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或者推着装满杂物的小推车。
“明白!老板!”
领头的一个墨西哥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他拍了拍手里那个看着像装满脏衣服的包裹。
“这是给我在圣地亚哥的表姑带的‘圣诞礼物’。”
棒梗从兜里掏出一卷美金,那是真正的绿票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抽出一张,塞进胖子的上衣口袋。
“记住了,过了关,把东西送到指定的修车厂。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那颗金牙掰下来当赔偿。”
“放心吧,阿米戈(朋友)。”胖子吹了声口哨,“为了富兰克林,我们能把坦克拆散了背过去。”
队伍动了。
这不仅仅是几十人,而是成百上千人。
他们像是一群忙碌的行军蚁,混杂在每天数以万计的跨境劳工和游客中,涌向那个名为“圣伊西德罗”的口岸。
美国海关的检查站前排起了长龙。
一个年轻的美国边境巡逻员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这个推着婴儿车的老妇人。婴儿车里塞满了旧毛毯,而在毛毯下面,隐约露出几个灰白色的硬纸盒角。
“这是什么?”巡逻员指了指。
老妇人一脸茫然,用西班牙语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孙子”、“圣诞节”、“可怜”。
巡逻员叹了口气。圣诞节快到了,这种走亲戚送礼的人太多了。而且上面虽然发了通告要严查电子产品,但面对这种蚂蚁搬家式的人流,根本查不过来。
“走吧,走吧。”
他挥了挥手,放行了。
老妇人画了个十字,推着车过了线。
一过线,她的脚步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而在她身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蚂蚁”。有的把Ga Boy拆了包装藏在备胎里,有的塞在掏空的南瓜里,甚至还有人把它绑在腿上,外面套着宽大的牛仔裤。
这就是何雨柱的战术。
正规军走不通,那就打人民战争。
这批货没有报关单,没有集装箱号,它们化整为零,像水银泻地一样渗入了美国的土壤。
……
三天后,美国,圣地亚哥。
一家不起眼的修车厂仓库里,堆满了重新打包好的纸箱。
棒梗看着这壮观的景象,长出了一口气。他把那顶破草帽扔在地上,抓起一瓶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半。
“真他娘的悬。”
他抹了一把嘴,拿起旁边的卫星电话。
“哥,货齐了。五万台,一台不少。世嘉的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晚就能发往洛杉矶。”
电话那头,何雨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背景里似乎有呼啸的风声。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记头功。”
“哥,你在哪呢?风这么大?”
“我在东京。”
何雨柱站在银座四丁目的十字路口,手里举着大哥大。
这里的风不带沙子,带着金钱的铜臭味。
“这边的‘仗’,也该开始了。”
……
1984年的东京,是一个疯狂的城市。
霓虹灯把夜空烧得通红,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着索尼、松下、东芝的名字。街上的出租车司机挥舞着万元大钞拒载,居酒屋里满是喝得烂醉如泥的上班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
何雨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站在和光百货的钟楼下。
他身边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那是他刚找的房产中介,佐藤。
“何先生,您确定要买这栋楼?”
佐藤指着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外墙斑驳的六层小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栋楼虽然位置在银座边缘,但产权复杂,而且里面还有几个钉子户。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房价比去年涨了20%,已经是天价了。大家都说泡沫要破了,您这时候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