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内溥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这是舆论战。这个中国人不仅懂技术,还懂政治。
“好吧。”山内溥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底的寒意更甚,“就算你有了软件。硬件呢?”
“佐佐木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夏普的屏幕,你拿不到。理光的芯片,你也拿不到。甚至连外壳的ABS塑料,只要我在日本打个招呼,就没有一家化工厂敢卖给你。”
老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
“没有硬件,你的Ga Boy就是一块砖头。你怎么跟我斗?”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芯片。
那是一块黑色的、不起眼的芯片,上面印着一行小字:SAMSUNG。
他把芯片放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认识这个吗?”
山内溥眯起眼睛,拿起芯片看了看,随即冷笑:“韩国人的垃圾?良品率不到20%的工业废料?”
“那是上个月的数据。”
何雨柱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身后,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就在三天前,李健熙启动了器兴工厂的新生产线。用的是我提供的制程工艺。现在的良品率是85%。”
山内溥的手猛地一抖,芯片差点掉在地上。
85%?
这不可能!日本半导体产业花了十年才达到的水平,韩国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赶上?
“还有。”何雨柱继续补刀,“我已经和李健熙签了协议。未来五年,三星将全力为我代工Z80改版芯片和内存颗粒。价格,只有理光的一半。”
“至于屏幕……”
何雨柱指了指窗外。
“台湾的友达光电虽然技术差点,但做个黑白点阵屏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已经下了两百万片的订单。”
“山内先生,你封锁了日本,但你封锁不了亚洲。”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壶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山内溥死死盯着那块印着三星Logo的芯片。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机的竞争问题了。这是日本半导体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中国人,为了赢,竟然把技术送给了韩国人!
“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山内溥的声音变得沙哑,“韩国人是喂不熟的狼。等他们学会了技术,第一个咬死的就是你。”
“那是以后得事。”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现在的重点是,我有枪,有子弹,还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而你,手里只有那张所谓的‘渠道垄断’的旧船票。”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下脚步。
“山内先生,这局棋,我没想把你逼死。我也没想独吞市场。”
“游戏机这个蛋糕很大,大到任天堂一家吃不下。世嘉在后面盯着,雅达利虽然死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那个索尼……”
提到索尼,山内溥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们与其互相拆台,不如各凭本事。”何雨柱转过身,眼神清澈,“你有马里奥,我有方块。你有红白机,我有掌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你非要玩阴的……”
何雨柱的声音骤然变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那我就把Z80的架构图和Ga Boy的图纸公开。我让深圳、台湾、东南亚的每一个小作坊都能生产这玩意儿。到时候,满大街都是九块九包邮的游戏机,我看你的正版卡带卖给谁。”
这是核威慑。
彻底的焦土政策。
山内溥看着这个年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不是商人,是个疯子。他不在乎利润,他在乎的是输赢。为了赢,他敢把整个桌子炸了。
“慢着。”
就在何雨柱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山内溥开口了。
“茶还没喝,就想走?”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山内溥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动作很慢,很稳。
“坐下。”老人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无奈,“谈谈专利授权的事。任天堂的十字键专利,你可以用。但我要《俄罗斯方块》的主机版授权。”
何雨柱笑了。
他走回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吞下了一团火。
“主机版可以给你。但掌机版,永远是我的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