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大门虚掩着,门梁上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哥,到了。”
何雨水跳下后座,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红的手。
何雨柱支好车,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门楼。才离开没多久,但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上辈子的事儿。
院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最爱在门口把守的三大爷阎埠贵也不见踪影。许大茂被抓走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池塘,把这些平日里爱算计的小鱼小虾都吓得沉了底。
刚跨进中院,一股子煤烟味扑面而来。
正对面的水槽边,一个身影正在那儿洗衣服。大冬天的,手泡在冰水里,也不怕冻坏了。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是秦淮茹。
她比以前憔悴多了,眼窝深陷,头发也没怎么梳理,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看见何雨柱兄妹俩,她那双原本总是含着算计和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只有惊慌和躲闪。
许大茂倒了,她在厂里的靠山没了,现在连那个整天想占她便宜的李副厂长也自身难保。贾家的天,算是塌了一半。
“柱子……雨水……回来了?”
秦淮茹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她往前凑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何雨柱那身笔挺的呢子大衣和冷漠的眼神,脚底下像是生了根,没敢动。
何雨柱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冷风卷起大衣的下摆,擦过秦淮茹的手背。
那一瞬间,秦淮茹感觉自己像是个透明人,或者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以前那个只要她掉两滴眼泪就会把饭盒递过来的傻柱,真的死了。
“哥,她好像想求你。”进了屋,何雨水小声说。
“求我什么?求我把她那一家子白眼狼再养起来?”
何雨柱把大衣挂在衣架上,从空间里取出两床新棉被。
“雨水,记住了。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她秦淮茹的路是她自己走的,坑也是她自己挖的。咱们现在跟她不是一路人,以后更不会是。”
屋里很快生起了炉子。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何雨柱脸上,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大领导批的条子,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印章。
明天,轧钢厂。
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
次日清晨,红星轧钢厂。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厂门口的人流汇成了一股蓝灰色的洪流。工人们穿着厚棉袄,手里拎着铝饭盒,哈着白气往里涌。
保卫科的刘科长亲自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像鹰一样在人群里扫视。
“那是谁啊?怎么骑着车直接往里闯?”
有个年轻工人指着远处。
只见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载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姑娘,骑车的人一身中山装,围着羊毛围巾,气场十足。
“那是……傻柱?”旁边的老工人揉了揉眼睛,“不对啊,他不是去那个什么研究所当顾问了吗?怎么又回这儿来了?”
车子到了门口,何雨柱单脚撑地。
还没等他掏证件,刘科长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啪地敬了个礼。
“何顾问!早!”
这一嗓子,把周围进厂的工人都给震住了。
何顾问?
那个在食堂颠勺的大厨,那个被全厂人叫了半辈子“傻柱”的男人,现在成了顾问?
何雨柱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扔给刘科长一根。
“老刘,精神不错。许大茂的事儿,办得利索。”
刘科长双手接过烟,笑得跟朵花似的:“那是您指挥得当!那小子嘴软,进去没半宿就全招了。现在正关在禁闭室写检查呢,估计得判个无期。”
“那是他咎由自取。”
何雨柱没再多说,脚下一蹬,车轮滚滚,直接驶向了厂办公楼。
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工人,和开始疯狂发酵的流言。
……
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何雨柱,神色复杂。
桌上放着工业部的红头文件,上面那行“全力配合何雨柱同志进行特种钢材试制”的字样,格外刺眼。
曾几何时,这小子还是个为了五块钱工资敢跟自己拍桌子的厨子。现在,却成了连部里都要捧着的宝贝疙瘩。
“雨柱啊……不,何顾问。”杨厂长给何雨柱倒了杯茶,“这特种轴承钢,咱们厂以前也试过。苏联专家在的时候都没搞成,说是咱们的炉子不行,温度不够,杂质也去不掉。你这……”
“炉子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