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一样。
大喇叭哑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大爷刘海中那破锣般的嗓门,正拿着个铁皮卷成的扩音筒,站在一号车间门口跳脚。
“都停下!谁让你们擦机器的?啊?那个谁,小李!把你手里的抹布扔了!对,扔地上!再踩两脚!”
刘海中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但这会儿扣子扣错了位,帽子也歪着,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一场“破坏”。
“还有那边!那堆废铁屑,谁扫起来的?给我倒回去!要乱!要显得咱们忙得不可开交,忙得没空收拾!懂不懂这就是‘工业美学’?”
工人们面面相觑,手里拿着扫帚和棉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车间主任。
“看什么看!这是何顾问的命令!”刘海中把“何顾问”三个字咬得极重,唾沫星子横飞,“这是政治任务!谁要是敢把车间弄得跟大姑娘闺房似的,我扣他一个月奖金!”
一听扣钱,大伙儿动了。
原本擦得锃亮的机床导轨上,被泼了一勺废机油;整齐码放的零件框被踢翻,螺丝螺母滚了一地;几个年轻工人甚至被勒令脱了工装,光着膀子,叼着烟卷,蹲在精密磨床旁边打扑克。
整个一号车间,瞬间从严肃的军工生产线,变成了乌烟瘴气的菜市场。
何雨柱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茶缸,看着楼下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刘海中,当官不行,当戏精倒是把好手。”
赵刚站在他身后,看着这满目狼藉,嘴角直抽抽。
“顾问,这……是不是有点过了?万一上级领导怪罪下来……”
“怪罪?”何雨柱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咱们这是在展示‘艰苦奋斗’的真实面貌。再说了,咱们的真家伙都在地下埋着呢,上面越乱,下面越安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上海牌手表。
“九点整。那是英国人的车队吧?”
厂区大门口,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中间那辆挂着外事牌照,车头插着小旗子,显得格外扎眼。
……
车门打开。
史密斯先伸出了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随后整个人钻了出来。他穿着厚重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苏格兰格子的围巾,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副绅士派头。
但他刚一下车,眉头就皱了起来。
空气中没有那种现代化工厂特有的机油味和臭氧味,反而飘着一股……葱花爆锅的香味?
“这就是798?”史密斯用手帕捂住鼻子,转头问身边的翻译,“怎么像个大食堂?”
翻译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史密斯先生,中国有句古话,民以食为天。何顾问……毕竟是厨师出身。”
正说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厂长,也不是书记,而是一个系着白围裙,手里还拿着把炒勺的男人。
何雨柱。
他没穿那身笔挺的中山装,而是穿着油渍麻花的厨师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哎呀!稀客!稀客啊!”
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那只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史密斯看着那只手,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蜻蜓点水般地握了一下。
“何先生,久仰。”史密斯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是史密斯,代表英国纺织机械考察团……”
“知道知道!纺织嘛!那是好东西!”何雨柱热情地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留下一道白色的面粉印,“走走走,外面冷,咱们进屋说。我这锅里的‘葱烧海参’刚勾完芡,火候正好!”
史密斯愣住了。
他是来刺探军工情报的,是来看光刻机的,不是来吃海参的!
“何先生,我们行程很紧,是不是先参观一下车间?”史密斯试图把节奏拉回来。
“车间?”何雨柱大手一挥,“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铁疙瘩一堆,又冷又脏。咱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史密斯就往食堂方向走。
史密斯给身后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心领神会,悄悄把手伸进公文包,那里藏着微型盖革计数器,专门用来探测放射性物质——那是提炼高纯度硅的副产物特征。
……
食堂小包间。
这里原本是招待上级领导的地方,装修得还算考究。圆桌上铺着大红色的塑料桌布,正中间摆着一瓶茅台,两包中华烟。
菜还没上齐,何雨柱就先给史密斯倒了一满杯白酒。
“来!史密斯先生,这一杯是为了咱们两国的友谊!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