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硬着头皮走到条案前,把那个蓝布包袱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柱子……不,何老板。”易中海嗓子发干,声音嘶哑,“钱,凑齐了。”
何雨柱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着手里的紫砂壶,仿佛那上面的包浆比眼前这堆钱更有看头。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易中海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泥点。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何雨柱才放下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一大爷,挺快啊。看来您这家底儿,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实。”
“借的……都是借的。”易中海赶紧解释,生怕何雨柱再涨价,“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棺材本都搭进去了。柱子,咱们……咱们两清了吧?”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勾开包袱的一角。
一捆捆的大团结,还有零散的五块、两块,甚至还有一把钢镚儿。看得出来,这确实是刮地三尺凑出来的。
“马华,点点。”何雨柱淡淡道。
“得嘞!”
马华走过来,也不避讳,当着易中海的面,把钱倒在条案上,“哗啦”一声,像是一座小山。他手法娴熟地开始点钞,手指翻飞,发出“刷刷”的脆响。
这声音在易中海听来,简直就是凌迟的刀声。每一张钞票被抽走,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十分钟后。
“师傅,齐了。三千整,一分不少。”马华把钱重新扎好。
何雨柱点点头,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易中海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呼吸都快停了。那是他的命门,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柱子,钱你收了,这信……”易中海伸出手,颤巍巍地想去拿。
“急什么。”
何雨柱手腕一翻,避开了易中海的手。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蓝色的火苗在信封一角舔舐着。
“一大爷,您记住了。”何雨柱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雨水的。这信烧了,不是因为我原谅了您,是因为我不屑用这种手段去毁您。”
火苗迅速吞噬了信封,黄色的纸张卷曲、变黑,化作飞灰。
易中海看着那团火,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虚脱般地晃了晃。
“毁您?”何雨柱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纸灰飘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踩碎,“您自己干的事儿,早就把自己毁了。这钱我收下了,以后雨水跟您,跟这个大院,再没有半点瓜葛。”
“是……是……”易中海连连点头,像个磕头虫,“那……那我走了?”
“等等。”
何雨柱叫住了刚想转身的易中海。
“还有个事儿。”何雨柱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根铜管,“刚才秦淮茹去求您了吧?您没给钱吧?”
易中海脸色一僵:“我……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这就对了。”何雨柱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您这叫‘弃车保帅’。不过您想过没有,秦淮茹那个人,最是记仇。您今天见死不救,断了棒梗的生路,以后这四合院里,还有谁能给您养老?”
易中海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是啊。
傻柱恨他,许大茂疯了,现在他又彻底得罪了贾家。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一大爷,慢走,不送。”何雨柱端起茶壶,下了逐客令。
易中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罐头厂的。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
送走了易中海,何雨柱脸上的冷笑收敛了几分。
“马华,把这钱存到雨水的户头上去。另外,拿五百出来,给工人们加餐,买点好肉好酒。”
“好嘞师傅!您就瞧好吧!”马华兴奋地抱着钱走了。
何雨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厂区。车门打开,娄晓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那股子从香江带回来的洋气和干练,跟这破旧的厂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怎么,刚把那老伪君子打发走?”娄晓娥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纸灰,嘴角微扬。
“这就是个过场。”何雨柱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图纸,“怎么样,设计师那边怎么说?”
“都搞定了。”娄晓娥挽住何雨柱的胳膊,指着院子里的空地,“那边的假山位置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