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平时易中海压他一头,今儿个看见易中海吃瘪,还要给傻柱打下手,他简直想去买挂鞭炮放放。
易中海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的卡尺,揣进兜里。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上了何雨柱。
……
三号车间。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现在被临时腾空了一块区域,中间摆着一台崭新的苏式车床,旁边是钳工台,工具一应俱全。
四周拉起了警戒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何雨柱走到一张大桌子前,把手里的图纸“哗啦”一下摊开。
“一大爷,过来看看。”
易中海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他想,傻柱懂个屁的技术?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到了实际操作环节,还得靠他这个八级钳工。到时候稍微露两手,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隔行如隔山,看他还怎么狂。
易中海凑到图纸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液压阀芯的剖面图?
密密麻麻的数据,复杂的几何结构,还有那标注得极其苛刻的公差范围。
“这……这是咱们厂能做的?”易中海脱口而出,“这公差正负0.01毫米?还要保证光洁度达到镜面级?这根本不可能!咱们的设备达不到这个精度!”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何雨柱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大领导说了,这批钢材是特种合金,硬度极高。车床只能做粗加工,最后的精修,必须靠手工研磨。一大爷,您可是八级钳工,咱们厂的定海神针,这点活儿,难不住您吧?”
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手工研磨到0.01毫米?
那得是多稳的手?多丰富的经验?
要是年轻个十岁,他或许敢拍胸脯。可这两年,他眼神也花了,手也不如以前稳了,平时在车间里也就是带带徒弟,搞搞一般难度的活儿。这种顶级精度的活儿,他心里真没底。
“柱子……何主任。”易中海咽了口唾沫,试图讲道理,“这设计有问题。这么高的硬度,手工根本锉不动。而且这结构太复杂,盲孔里面的倒角怎么修?这不符合工艺流程啊。”
“工艺流程?”何雨柱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锉刀,在手里掂了掂。
“一大爷,您是在质疑部里的专家,还是在质疑大领导的眼光?这图纸是经过论证的。您要是觉得干不了,现在就写个申请,说您易中海老了,手废了,让厂里换人。我立马批。”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易中海要是敢认怂,那他这“八级钳工”的金字招牌,今儿个就算是彻底砸了。以后在厂里,谁还服他?
“我……我没说干不了。”易中海咬着牙,脸涨成了猪肝色,“我就是提个醒。”
“能干就行。”何雨柱把锉刀往钳工台上一扔,“当啷”一声脆响,“那就开始吧。今儿个的任务不重,先把这个阀芯的粗胚修出来。我盯着。”
何雨柱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个茶缸子,那架势,比监工还像监工。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戴上老花镜,穿上围裙,走到了台虎钳前。
那块特种合金钢锭,泛着冷幽幽的蓝光。
易中海拿起锉刀,试着推了一刀。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手感生涩,硬得像是在锉石头。这一刀下去,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易中海的心凉了半截。
这特么是什么鬼钢材?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下一下地锉。
“滋——滋——滋——”
车间里回荡着单调而枯燥的声音。
何雨柱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用念力悄悄感知着那块金属的内部结构。
其实这活儿,要是他用念力作弊,分分钟就能搞定。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看易中海受罪。
半个小时过去了。
易中海累得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虎口震得发麻。
“停。”
何雨柱突然开口。
易中海如蒙大赦,赶紧停手:“怎么了?”
何雨柱站起身,拿起游标卡尺,量了一下尺寸,又拿角尺比了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