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银行总行大厦灯火通明,门口的石狮子被镁光灯照得锃亮。一辆辆劳斯莱斯、宾利像流水线上的罐头一样缓缓滑过,穿着燕尾服的门童忙得脚不沾地,替一位位戴着珠宝、挽着绅士名流的贵妇拉开车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W100停在红毯尽头。
这车在现在的香江不多见,虽然不如劳斯莱斯老派贵气,但透着股德国工业的硬朗劲儿。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
何雨柱钻出车厢,整了整身上的定制西装。这回他没像上次那样敞着领口,而是规规矩矩打了个温莎结,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绕到另一侧,绅士地拉开车门,伸出手。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纤细手掌搭在他掌心。
娄晓娥探身而出。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半秒。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剪裁极其合身,勾勒出孕期特有的丰腴韵味。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翡翠项链。
那是何雨柱从空间角落那个积灰的紫檀盒子里翻出来的。一百零八颗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每一颗都像是一汪凝固的碧水,在灯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那是……”
刚下车的一位鬼佬夫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倒吸一口凉气,“慈禧太后的朝珠?”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何雨柱挽着娄晓娥,目不斜视地走上台阶。
“紧张吗?”他低声问,感觉到臂弯里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有点。”娄晓娥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嘴唇微动,“以前跟爹地来这种场合,都是躲在角落里吃蛋糕。今天这阵仗……那几个洋婆子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让她们看。”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你是主角,她们只是布景板。”
走进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怡和洋行的威廉正端着香槟跟几个英国人谈笑风生,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立马抛下同伴迎了上来。
“何先生!何太太!”威廉夸张地张开双臂,“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刚才桑德斯爵士还问起您呢。”
“桑德斯爵士客气了。”何雨柱淡淡一笑,顺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娄晓娥一杯(其实是气泡水,他特意交代的)。
正寒暄着,旁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冷笑。
“哟,这不是娄家的大小姐吗?怎么,听说令尊把家底都赔光了,现在还要靠个厨子养活?”
何雨柱转头。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油头粉面,穿着一身白西装,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轻佻地在娄晓娥身上扫来扫去。
娄晓娥脸色一白,低声道:“是赵世曾的侄子,赵公子。以前……以前来我家提过亲,被我爹赶出去了。”
赵公子见娄晓娥不说话,更来劲了,往前凑了一步,阴阳怪气道:“听说这位何先生以前是在北边给人做大锅饭的?怎么,现在摇身一变,也成实业家了?这年头,炒菜的和炒地皮的都能坐一桌了?”
周围几个华商买办发出一阵哄笑,眼神玩味。
威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围,却被何雨柱抬手拦住。
何雨柱看着赵公子,就像看一只在盘子里乱爬的苍蝇。
“赵公子是吧?”何雨柱抿了一口香槟,“听说你们赵家是做航运起家的?”
“怎么?想求我给你运风扇?”赵公子鼻孔朝天,“排队去吧,我们赵家的船,不拉地摊货。”
“不。”何雨柱摇摇头,“我是想提醒你,最近苏伊士运河不太平,油价要涨。你们那几条破船,如果是签的长租约,怕是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赵公子脸色一变:“你咒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何雨柱上前半步,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释放了一丝。
赵公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酒杯一抖,红酒洒了一身白西装,像开了朵大红花。
“还有。”何雨柱伸手帮他整了整领结,动作轻柔,却让赵公子动弹不得,“厨子怎么了?治大国如烹小鲜。倒是赵公子,这身白西装配红酒渍,挺像刚才那盘没煎熟的牛排。带血丝的,看着就倒胃口。”
“你……”赵公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新来的何先生,不好惹。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麦克风响了。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
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头走上台,正是汇丰银行的大班桑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