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张的和姓吴的对视一眼，腿都软了，桌上三双筷子三个碟子，分明是在等他们。
这局是个套。
两人二话没说翻窗就跑，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听见屋里传来傻柱不紧不慢的声音。
“酒都温好了，不喝两口？”
没人应，巷子里两双棉鞋底子噼里啪啦踩过冻土，眨眼就没了影。
傻柱从里屋的门帘后头走出来，端着茶缸在桌前坐下。
他摸了摸床头的粗布香囊，心里琢磨，林文彬那句防人之心不可无，还真不是客套话。
他是被香囊的味道催醒的，刚才他躺在里屋的小床上假寐，听见窗户插销被拨动的声响，就知道鱼上钩了。
至于那桌酒菜，是他下午就备好的。
林文彬送香囊的时候没多说一个字，可傻柱这人虽然粗但不傻。
送安神的东西还特意嘱咐醒的快，这话本身就是提醒。
他喝了口凉茶，脑子里闪过许大茂那张脸。
算了，先记着。
这事过去三天，院里没什么波澜。
姓张的和姓吴的再没露过面，许大茂也跟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放电影放电影，见了傻柱还笑嘻嘻的打招呼，傻柱懒得搭理他。
第四天下午，林芳芳下班回来时手里多了样东西。
电报。
加急的。
电报是老家拍来的，纸条皱巴巴的，上头十几个字，电报员的字迹潦草。
“村中多人病重，速回，母亲急盼。”
林芳芳拿着电报站在月亮门底下，手指捏的纸条都变了形。
她没进自己屋，先拐到了后院。
“文彬哥！”
林文彬正蹲在灶台前给林小小热红薯，听见声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芳芳把电报递过来，嘴唇抖着。
“老家出事了。”
林文彬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没吭声。
“我妈不识几个字，能去拍加急电报肯定是急坏了，”林芳芳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文彬哥，我想请假回去看看。”
“先别急，”林文彬把电报折好，“光凭这几个字看不出什么，有没有信？”
“邮递员说后头还有信，明天到。”
“等信来了再说。”
林芳芳张了张嘴没再争，她了解林文彬的脾性，这人说等就一定有等的道理。
信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厚厚的一封牛皮纸信封，角上沾着泥点子，邮戳模糊，看日期是五天前寄出的。
林芳芳拆开信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信是她母亲口述村里小学教员代笔的，字写的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涂改过好几遍，但内容说的很清楚。
村里从半个月前开始，陆续有壮劳力倒下了。
一开始是生产队的赵老三，干着活突然腿一软，整个人栽到了田埂上。
大伙以为是累着了，抬回家歇两天就好。
没好。
第二天赵老三浑身没劲，连筷子都拿不住。
第三天，他脖子后头冒出一片黑色纹路，顺着脊梁骨往下蔓延。
到第五天，赵老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来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五天下来就脱了层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躺在炕上喘粗气。
接着是王德才，李二柱，孙家的大闺女，前前后后倒了七八个。
公社卫生所来了人，看了半天，说不清是什么病，开了几副药，不管用。
县医院也派了个大夫下来，抽了血化了验，查不出名堂。
林芳芳的母亲在信里说，村里人都慌了，有人说是瘟疫，有人说是水源出了问题，可隔壁几个村子喝的是同一条河的水，都没事。
信的最后一段字迹更潦草了，代笔的小学教员显然也写的很急。
“芳芳，你在城里认识大夫，求求你想想办法，你赵三叔家的孩子才三岁，他要是没了，这家就散了。”
林芳芳把信读完，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林文彬坐在桌前，把信纸接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浑身无力，皮肤黑色纹路，几天之内急剧消瘦。”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伤寒不是霍乱，不是任何已知的流行病。
黑色纹路沿脊柱分布，这个症状太怪了。
林文彬闭上眼，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
他试着输入信里描述的症状，进行远程分析。
系统运转了几秒。
叮。
目标信息模糊，能量场异常，无法进行有效分析。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污染源，建议宿主谨慎接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