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抹成了大花脸。
棒梗凭着这么多年的习惯，直接冲着傻柱跑了过去。
他跑到傻柱跟前，扑通一声就跪在雪地里。
两只小手紧紧抱住傻柱穿着棉裤的大腿。
“傻柱叔！”
“你快救救我妈和我奶奶吧！”
棒梗仰着头，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你平时最疼我们家了，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院里这些坏人都在欺负我们，你帮我揍他们！”
棒梗声音里透着理直气壮。
在他心里，傻柱就是他们贾家养的一条好用看门狗。
只要随便喂点好脸色，就得替他们家卖命。
周围邻居们都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三大爷阎埠贵往后退了半步，心想这傻柱肯定又要犯浑了。
以前只要秦淮茹掉两滴眼泪，棒梗喊句叔，傻柱连亲爹姓什么都能忘。
大家伙儿都以为傻柱会心疼的把棒梗抱起来。
然后指着全院人鼻子破口大骂。
可是傻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嚎的棒梗。
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傻柱没伸手去拉这个曾经被他当亲儿子疼的男孩。
他缓缓抬起那只穿着翻毛大头鞋的右脚。
带着食堂煤灰的鞋底直接踹在棒梗胸口上。
这一脚没有任何留情。
棒梗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踹飞了出去。
他在冰雪面上滑出去两三米远。
最后重重地摔在贾张氏刚才滚出来的烂泥坑里。
“哎哟！疼死我了！”
棒梗捂着胸口，在泥水里疼的直抽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半句的傻柱叔，今天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死手。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
许大茂本来准备好看傻柱发癫的笑话，这时候连嘴巴张大了都合不拢。
傻柱压根没管在泥水里打滚的棒梗。
他把手伸进棉袄贴近心口的内兜里。
手指掏出一个卷边旧作业本。
作业本封面上沾着几滴油渍。
傻柱拿着这个小本子，转身走到秦淮茹跟前。
秦淮茹正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傻柱手腕一扬，“啪”的一声闷响。
那个旧本子结结实实砸在秦淮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本子顺着她脸颊滑落，掉在旁边雪坑里。
“正好你今天被厂里赶回来了！”
傻柱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
“这几年你从我这儿拿的钱，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饭盒，我全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白面馒头、红烧肉、大棒骨，还有你每个月找我借的现钱！”
“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三十五块两毛！”
傻柱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多块钱，这在六十年代可是能买大半个院子的钱了。
三大妈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嘟囔着老天爷。
“今天你们家必须连本带利给我还清！”
傻柱指着秦淮茹鼻子大声要债。
“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你们家那台缝纫机抵债！”
“不够的话，你们贾家那间大屋也给我腾出来让地方！”
寒风吹过中院。
地上那个账本纸页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那声音催人命。
死死勒在贾家人脖子上。
秦淮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那双桃花眼。
她透过乱头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厨子。
现在在秦淮茹眼里，简直吓人。
傻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了。
秦淮茹心里全盘崩溃。
她顾不上肚子里的剧痛，哆嗦着伸出那只黑泥的右手。
她还想使出以前那种苦肉计。
想要去拉傻柱裤腿，想要挤出几滴眼泪换取一点同情。
“柱子……你别逼姐啊……”
秦淮茹声音嘶哑。
可她手还没碰到傻柱裤管。
傻柱厌恶的往后大退了半步。
大头鞋在地上积雪里踩出一个深坑。
“别拿你那得了脏病的手碰我！”
傻柱皱着眉头，啐了一口唾沫。
“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