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贾张氏那张彻底扭曲变形的肥脸，她发狂一样扑过来。
秦淮茹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
她那肿的手指头上全是黑泥和血丝。
她还以为婆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拉她一把。
可她真是想瞎了心。
贾张氏的三角眼里根本没有半点心疼。
那里头满满的都是摇钱树断了根的绝望，还有对自己家门风被败坏的怨毒。
院子里刚才还围在一起磕瓜子扯闲篇的街坊四邻全散了。
大家伙都把秦淮茹当成了活阎王，拼命往后退。
三大妈紧紧拽着阎解成的袖子，恨不得缩进砖缝里去。
二大妈直接退到了自家门槛里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张望。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捏着鼻子，满脸都是恶心。
大家看秦淮茹的眼神，充满嫌恶，觉得她是个长着绿毛的脏东西。
谁也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生怕呼吸一口同样的空气都会惹上那种要命的脏病。
秦淮茹在风雪里打了个寒颤。
她哆哆嗦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妈……”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在中院的空气里炸响。
贾张氏这巴掌可是卯足了吃奶的力气。
她那蒲扇大胖手带着风声抽在秦淮茹满是泥污的脸颊上。
秦淮茹原本就站不稳的身子直接被打得飞了出去。
她在结了冰的雪地上接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那张被冻僵的脸立刻肿得老高。
五根粗壮的手指印清晰浮现在她面皮上。
嘴角昨天留下的血痂被生生撕裂。
一股带着腥气暗红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淌在白雪上。
贾张氏根本不解气，双手猛地往腰上一插。
“你少在这给我哭丧！”
“我贾家门清户白，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娼妇！”
贾张氏扯着那副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嚎叫。
她肥硕的胸脯因为愤怒剧烈上下起伏着。
“你个扫把星！”
“你个丧门星！”
“你平时怎么在厂里对那些野男人卖笑我不管。”
“你只要能往家里拿回白面和肥肉就行。”
“可你现在干的叫什么事？”
“你居然惹了一身那种窑子里才有的烂病回来！”
“你这是要把我们老贾家的香火给彻底断了啊！”
贾张氏越骂火气越大。
她迈开那双大粗腿，两步跨到秦淮茹跟前。
她伸出两只胖手，一把就揪住了秦淮茹散乱的头发。
秦淮茹疼得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感觉头皮都要被整块扯下来了。
贾张氏的手劲大得出奇，拖着秦淮茹在雪地里乱转。
“哎哟，疼，妈你快撒手，头发要薅秃了！”
秦淮茹的两只手胡乱去抓婆婆的胳膊。
可她现在连只鸡都缚不住，根本掰不开婆婆那死死钳住的手。
“你这个贱骨头还知道疼？”
“你败坏我们贾家门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家东旭在地下看着你这副发骚的德行，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贾张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把秦淮茹往中院的大树底下拖。
“今天说什么我也不能留你个祸害在家里！”
“你赶紧带着你那一身烂肉给我滚出去！”
“哪怕你死在天桥底下，也别把那脏病传染给我那金贵的大孙子！”
秦淮茹那件打满补丁的灰棉衣在冰面上不停摩擦。
棉衣的料子早就朽了，几下就磨破了洞。
黑棉絮翻翻着露在外面，沾满了雪水和臭泥。
她的膝盖在青砖上磕得梆梆响，疼得她直抽冷气。
“妈，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那都是厂里李副厂长和保卫科的人弄错了，我根本没得梅毒啊！”
秦淮茹顾不上脸上的剧痛，拼尽全力想要解释清楚。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泥水，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泥鬼。
“误会个屁！”
“刚才厂里的喇叭可是广播得全城都听见了！”
“人家防疫站的化验单还能有假？”
“你真把我当成三岁毛孩子糊弄了？”
贾张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在她的眼里，秦淮茹得没得病都已经不重要了。
最致命的是秦淮茹被轧钢厂给直接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