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冻醒的。
风割着她的面皮。
脸上粘了冻干棒子面粥渣。
嘴角还有吐出来的干涸血迹，风一吹，扯的皮肉生疼。
身下的雪都被体温融化，又重新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把她的棉裤冻在地上。
她试着动了一下腿，钻心的疼。
傻柱那一脚踢的太狠，肚子疼的厉害。
旁边路过两个下早班的工人。
两人一看见地上的这坨东西，赶紧捏着鼻子绕出老远。
“这不就是那个得梅毒的破鞋吗？”
“真晦气，走路都能碰见这种脏东西。”
这两句话顺着风钻进秦淮茹的耳朵里，让她心里一阵刺痛。
她咬着后槽牙，用冻的通红肿胀的双手死死撑着结冰的路面。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身体的痛苦。
她不能死在这条大马路上。
棒梗还在家里等着她。
小当和槐花还小，还得靠着她找口吃的。
要是她就这么死了，那恶婆婆贾张氏能把三个孩子生吞活剥了。
她得回四合院。
哪怕院里的人再怎么唾弃她，那也是她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她的头发乱的，上面还挂着碎碗碴子。
棉衣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打补丁的旧秋衣，冷风直往里灌。
她走一步，停三步。
街上的行人看她眼神，充满了嫌弃。
有人甚至朝她脚底下的雪地吐口水。
她不敢抬头，低着脑袋，只管拖着身子往前挪。
这时候的四合院中院，已经彻底翻了天。
轧钢厂离南锣鼓巷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厂办广播的声音虽然传不过来，但那些腿脚快的闲人早就把消息带回了院里。
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围满了揣着手的闲嘴娘们儿。
二大妈磕着带泥的葵花籽，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就说贾家那小寡妇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看看她平时在院里走路那个扭腰的劲儿，腰都快折了。”
“长了双狐狸眼，见着男的就滴溜溜乱转，魂都能给她勾走。”
“这下算是遭报应了吧，惹上一身治不好的脏病！”
三大妈把两只手揣在袖管里，使劲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那梅毒可是能把人活活烂死的！”
“听说身上会烂出一个个大血窟窿，流黄水。”
“以后咱们院可得把贾家那几口人看紧点，别让他们随便出门。”
“这要是谁不小心沾上了，全家都得跟着烂掉。”
刘海中家的老二刘光天也凑在人堆里，缩着脖子看热闹。
他撇着厚嘴唇，一脸的不屑和解气。
“我早就看秦淮茹那副假惺惺的样儿不顺眼了。”
“天天端着个破盆跟傻柱借面借肉的，就是个叫花子。”
“这回傻柱也算是老天保佑了，没被那脏病给过上。”
阎埠贵的大儿媳妇于莉从水槽边端一盆冻白菜走过来。
她甩了甩手上的冷水，脸上带着几分城里人的鄙夷。
“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她自己不守妇道。”
“刚才厂里的人传真真的，是防疫站加急化验出来的。”
“这就说明这病在她身上已经有些日子了，指不定传染给谁了呢。”
大家伙儿越说越带劲，嘴皮子翻的飞快。
从秦淮茹平时的作风问题，一直扯到了易中海的道貌岸然。
二大妈猛的拍了一巴掌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要我说，全院最坏的还得是那个老绝户易中海！”
“一天到晚板着个长脸，装的跟个活菩萨一样。”
“动不动就给咱们开全院大会，满嘴仁义道德。”
“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男盗女娼的缺德勾当！”
三大妈跟着撇嘴，满脸的恶心。
“把人家何大清的老婆给弄到手，还名正言顺的霸占人家的房子和亲儿子。”
“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大家对易中海的痛恨，甚至盖过了对秦淮茹的恶心。
毕竟易中海平时在院里作威作福，总爱站在道德制高点教训人，早就有人盼着他倒台了。
现在这堵大墙塌了，谁不想赶着上去狠狠踩两脚。
众人在这边唾沫横飞的骂的热闹，贾家的木门却关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