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几十号人，几十双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刘海中僵在太师椅上，秦淮茹靠着墙发抖，周围的邻居们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何雨水谁也没看。
她的目光越过中院乱糟糟的人群，直接看向了后院。
那扇门开着一道缝，门后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她心里清楚，没有那个人的安排，她今天就算回来，也只会被秦淮茹的眼泪和二大爷的官威给噎回去。
她对着那扇门，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扔下自行车，破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贾家的屋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结实。
院里的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秦淮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瘦弱身影，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她太了解这个小姑子了，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可骨子里的倔劲儿跟她那个死鬼爹一模一样！
何雨水站定在贾家门口的台阶下，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秦淮茹。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下班路上在一个小巷子里，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塞给她的。纸上是林文彬根据公安局的账本，重新整理出来的一份清单。
“秦淮茹，贾张氏。”
何雨水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院子，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气。
“这十五年来，从我爹何大清寄钱开始，易中海从我们兄妹的活命钱里，以各种名义一共拿给你们贾家一千八百四十二块七毛三分。”
她顿了顿，将那张纸举了起来，对着院里所有的人。
“零头我不要了，凑个整，一千八百块。现在，还钱！”
一千八百块！
这五个字，让整个四合院都炸了锅。
“我的妈呀！一千八百块！”
“这……这都够在外面买两间大瓦房了！”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算盘都差点惊掉了，他飞快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够他家吃多少年白面馒头，这简直是要了他的亲命。
院里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得说不出话来，看向贾家的眼神，不只是鄙夷了，而是赤裸裸的嫉妒和贪婪。
屋里，贾张氏躺在床上，一听这个数字差点从床上直接蹦起来。
要钱？这是要她的命！
秦淮茹的脸已经惨白，她知道今天这关躲不过去了。她强撑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拉住了何雨水的袖子。
“雨水，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姐知道，这些年你哥糊涂，是姐对不住你。可姐这几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吗？你生病了，是谁给你端的红糖水？你衣服破了，是谁半夜点着煤油灯给你缝的？你怎么能……”
“对我好？”
何雨水猛的甩开了她的手，力气大的让秦淮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你说的对我好，就是指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你端着我哥辛辛苦苦做的红烧肉，从我面前走过去，连口肉汤都不舍得给我喝吗？”
“你说的对我好，就是指我每个月那点工资，刚发下来就被我哥拿走大半，转手就塞给你买新衣裳吗？”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吧！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是来要债的！”
秦淮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里的贾张氏一看这软的不行，立马换了路数。
她猛的从床沿上滚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扯着破锣嗓子嚎丧。
“老贾啊！我的东旭啊！你们快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天杀的小娼妇欺负上门啦！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啦！”
她一边嚎，一边用恶毒的眼神瞪着何雨水。
“什么一千八百块！我一个子儿都没见过！那是你哥那个傻子自愿贴补我们的！有本事你找你哥要去啊！找我们家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谁敢动我们家的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这通撒泼耍赖，把院里人都看呆了。
可何雨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为所动。
贾张氏见哭嚎没用，恶向胆边生，她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动作哪有半点瘫痪的样子。她张牙舞爪的就朝着何雨水的脸扑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小蹄子！反了你了！我今天就替你那死鬼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那黑乎乎的爪子，眼看就要挠到何雨水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