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又像是被注入了疯魔的邪气。
他想起过去十几年，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把易中海当成亲爹，把秦淮茹当成女神，把整个贾家当成自己的责任。
原来全他妈是假的！
他何雨柱，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逼！
“凭什么……凭什么……”他嘴里含混不清的念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恨意和悔恨交织，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特级霉运符还在悄无声息的发挥着它诡异的作用。
一股邪火从傻柱的心底猛的窜了上来，他需要发泄，需要破坏。
“啊！”
他狂吼一声，猛的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狠狠砸向面前的铁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
可他预想中桌子被砸出个坑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他坐着的那把老旧铁皮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紧接着，一颗锈迹斑斑的螺丝钉毫无征兆的从椅子腿连接处崩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角落。
椅子，瞬间就塌了半边。
傻柱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连人带椅子，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挺挺的朝前栽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他的脸不偏不倚，正对着坚硬的水泥地。
而他的嘴，刚好磕在了地上。
咔嚓一声，细微又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傻柱疼的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晃晃悠悠的撑起上半身，张开嘴，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子就吐了出来。
在那口血沫子里，还躺着半颗黄澄澄的门牙。
高个子公安和他的同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无语。
这倒霉蛋，真是倒霉到家了。
自己把自己给弄残了。
……
四合院里。
警车开走后，那股压抑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院里人回过神来，意识到院里最大的那座山倒了之后，一些压抑已久的东西，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二大爷刘海中。
他看着易中海家那扇敞开的大门，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在院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布鞋踩的嘎吱作响，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咳！咳哼！”
刘海中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提的老高。
“我看，这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易中-海，道德败坏，辜负了组织和大家的信任！傻柱，更是无法无天，差点害了全厂的工友！这说明什么？”
刘海中顿了顿，扫视全场，很满意自己成了焦点的感觉。
“说明咱们院里的思想建设，出了大问题！管理，也出了大问题！”
“所以，我提议！咱们现在就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讨论讨论，这院里以后的规矩，到底该谁来定！”
这话一出，院里立刻就分成了几派。
一部分人觉得有道理，群龙不能无首。
另一部分人，比如三大爷阎埠贵，则在心里盘算着别的事。
阎埠贵没凑那个热闹，他贼眉鼠眼的凑到易中海家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天爷，那铁盒子里得装了多少钱啊？一个月十五，十几年下来，那得是两三千块吧？就这么被抄走了，这得少吃多少顿红烧肉啊……”
他心疼的不是易中海，是那些钱。
而在院里这片混乱中，最煎熬的，莫过于秦淮茹。
她扶着墙脸色惨白，刚才工友已经走了，现在她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
她看着刘海中在那慷慨陈词，看着院里人对着她家指指点点，心里一片冰凉。
“看，就是她家，易中海贪的那些钱，一大半都填了她家的无底洞了！”
“可不是嘛，没见那账本上都写着，又是买布又是买面的。”
“一家子吸血鬼，把傻柱吸干了，又去吸易中海，现在好了，靠山倒了，看她们家以后怎么过！”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秦淮茹的耳朵里，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没用的废物！老不死的狗东西！钱都藏不住！害得我们家以后没指望了！”
屋里，贾张氏那沙哑又恶毒的咒骂声传了出来。
她没法下床，但耳朵尖着呢，外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