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的垂柳在路灯下投下影子，林文彬和冉秋叶并肩推着自行车，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林大夫，今天……谢谢你。”冉秋叶的声音很轻，脸颊有些红，不知是刚才喝了点果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冉叔叔太客气了，一顿饭而已。”林文彬笑了笑。
冉秋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不一样的。”她抿了抿嘴唇，“我以前总觉得，我父亲说的那些食谱上的东西，都是书上的故事。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故事变成现实。”
“我……我家里有一本我祖父留下来的绝版医书，是清末一个御医的手抄本，上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方子。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林文彬点头应下。
“那我……我改天给你送过去？”冉秋叶试探的问，心跳得有点快。
“好，我随时都在。”
两人走到四合院门口，互相道了别。
冉秋叶推着车，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林文彬走进院门的身影，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而这一切，都被中院水池边一个阴影里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秦淮茹刚从贾张氏屋里出来，就看见了门口那一幕。
郎才女貌，并肩而行，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手里的抹布被死死的攥着，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文彬就能过得这么好？有吃有喝，现在连冉老师这种文化人都快被他勾搭到手了。
再看看自己家，棒梗在床上躺了一天，又吐又泄，到现在还蔫头耷脑的。
她秦淮茹费尽心机，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反而让林文彬和冉秋叶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她恨的牙根痒痒。
林文彬回到后院，屋里静悄悄的。
林小小已经睡熟了，小小的身子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睡的很香。
他给妹妹掖了掖被角，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这才转身，轻轻的把屋门从里面插上。
夜深了，他准备盘点一下收获。
他心念一动，那个从丰泽园库房暗格里取出来的铁盒，就出现在了桌上。
铁盒不大，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林文彬用指甲撬开卡扣，“啪嗒”一声，盒盖弹开。
屋里的煤油灯光，被一片金黄色给反射了回来。
十根小指粗细的金条，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铁盒里，码的跟豆腐块似的。
大黄鱼。
在这票证比钱还管用的年代，这十根金条，是一笔巨额财富。
林文彬的呼吸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钱是好东西，能让小小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把金条一根根拿出来，在下面发现了一本账本，用油纸包着，纸页已经泛黄。
他小心的解开油纸，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
纸张已经很脆了，字迹是用的毛笔，写的是繁体字。
可里面的内容，却让林文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本流水账，记录着解放前后各种私人捐赠。
上面记录着钱款和金条的往来，甚至还有古董。每一笔后面，都对应着一个代号。
“孤狼”、“信鸽”、“鱼鹰”……
这些代号，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林文彬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的往后翻。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一行字，记录的是一笔五十块大洋的捐赠，时间是在四九城解放前夕。
而对应这笔钱的代号，只有三个字——老槐树。
林文彬看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注意的是写下这三个字的笔迹。
写字的人，似乎在刻意模仿别人的写法，显得有些生硬。但在“槐”字的最后一笔捺上，那个收尾的勾，带着一种向内收敛的力道，很独特。
这个勾，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他去给易中海看病的时候，瞥见过易中海床头柜上压着的一张字据。那上面，易中海的签名，最后一笔的勾，就是这个样子。
一模一样。
林文彬的心跳漏了一拍。
易中海。
院里公认的道德标杆，一心为公的一大爷，竟然和这个账本有关系？
他再仔细看那笔捐赠的时间，心里一沉。
那个时间点，正是易中海刚刚当上八级钳工，在院里树立威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