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他浑身一哆嗦，猛地坐了起来。
“啊——！！”
傻柱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尖叫，比贾张氏的叫声还瘆人。
他整个人在床上抽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别扎我！别扎我！疼！疼死我了！”
他胡乱挥着手，在空中乱抓，嘴里颠三倒四地喊。
裤裆一热，那股熟悉的骚臭味又飘满了整个屋子。
他被贾张氏的惨叫声，活活给吓尿了。
林文彬把他整怕了，那点阴影成了个开关，一碰就炸。
隔壁屋里，秦淮茹刚手忙脚乱地从塌下来的瓦砾堆里，把腿给砸断的贾张氏往外拖。
她还没顾上喘口气，就听见了傻柱的动静。
“傻柱！你又怎么了！”
秦淮茹心里窝着火，冲进屋，一股尿骚味顶得她差点吐出来。
她看着在床上犯病的傻柱，再看看隔壁躺在地上喊疼的婆婆，一股子绝望涌上来，一下子把她淹没了。
一个腿断了，一个疯了。
两个废人！
这个家，算是完了！
“妈！你别哭了！臭死了！”棒梗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从里屋出来，看着他妈，又指了指傻柱，“赶紧把他收拾了，熏死我了！”
这句话，彻底把秦淮茹给压垮了。
她撑不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发疯的傻柱，听着隔壁婆婆的哭喊，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哇——”
秦淮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就这么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全是委屈，是压抑，是没个盼头的日子。
院里的人都被吵醒了，易中海板着脸第一个赶了过来。
他一进屋，瞧见的就是这乱七八糟的场面。
一个断腿的在地上打滚，一个吓尿的在床上抽风，一个当家的蹲地上哭。
屋子里混着土腥味、血腥味、尿骚味，熏得人脑仁疼。
“淮茹，淮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易中海上去，想把秦淮茹拉起来。
“家里出了事，你得撑住啊！你是一家之主！”他又开始说他那套大道理。
秦淮茹抬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麻木。
“撑？一大爷，我拿什么撑？”
易中海被她问住了。
“你放心，”他又开始画大饼，“等傻柱好了，一切就都好了。他是八级厨师，工资高，有他在，你们家的日子差不了！”
这话，秦淮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以前，她信。
可现在，她看着床上那个嘴角淌着口水、两眼发直、还在哆嗦的傻柱，心里凉透了。
他这样子，还能好？
就算好了，他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神”傻柱吗？
秦淮茹慢慢站起来，擦了擦泪，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扎在易中海的心上。
“一大爷，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话里没带火气，只有死心。
易中海张了张嘴，那个“能”字，卡在喉咙里，愣是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哥，再高点，再高点！”
是林小小的声音。
秦淮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朝后院看去。
后院的灯光又亮又暖和。
林文彬正陪着两个妹妹在院里玩。
林小小穿着干净的虎皮小袄，扎着羊角辫，蹦蹦跳跳，脸蛋红扑扑的，别提多招人疼了。
林芳芳也换上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衣，站在一边，脸上挂着笑。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脸上找不着半点愁苦。
那边的光亮，那边的日子，跟她这边这个屎尿屁混杂的黑窝一比，刺得她眼睛生疼。
嫉妒，在秦淮茹心里乱咬。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过得这么好？
她想起林文彬那张斯文干净的脸，想起他虽然手黑，却能把两个妹妹照顾得周周到到。
再看看自己，守着两个废物，还有一个拖后腿的儿子。
悔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当初要是……要是没听婆婆的话，没动歪心思……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秦淮茹的视线，落在窗户玻璃上自己那张憔悴的脸上。
虽然一脸泪痕，疲惫不堪，但那张脸，还有几分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