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午休的人，不管睡着没睡着，全被他喊了出来。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人们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都往中院走。
等看清院墙底下的情景，所有人都惊呆了。
贾张氏，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老虔婆，正用一个扭曲的姿势，脸朝下趴在墙角的烂泥堆里。
那泥堆是院里倒脏水形成的洼地，又腥又臭，贾张氏陷在里面，头发上挂着烂白菜叶，身上糊满了烂泥。
“我的天爷……”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书掉了，他扶着眼镜，嘴巴张得老大。
他刚才坐在门口，看见了贾张氏飞出去的全过程，那不是摔倒，是离地而起，然后一头扎了下去，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人群里一片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贾张氏让人给扔出去了？”
“谁扔的，这院里谁有这么大力气？”
“听许大茂喊，是林家那小丫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贾张氏，转向了林家姐妹。
林芳芳吓坏了，她从屋里冲出来，看见贾张氏的惨状和邻居们指指点点，腿都软了。
她把妹妹拉到身后，声音发抖的说：“小小……是不是……”
林小小被姐姐护着，从姐姐身后出来，眼睛里全是困惑。
她手里攥着那半块沾了土的桃酥，对姐姐解释：“她抢我桃酥，还掐我，好疼。”
她伸出自己的胳膊，上面有几个红指甲印。
然后，她又指了指泥堆里的贾张氏，补充一句：“哥哥说了，要扔在软的地方。”
林芳芳听得特别害怕，想哭又不敢哭，生怕给哥哥惹麻烦。
就在这时，泥堆里的人动了。
“哎哟……我的妈呀……我的腰……”
贾张氏发出一阵呻吟，声音很刺耳。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一动就感觉后腰剧痛，眼前一黑，又趴了回去。
剧痛和羞耻，让她疯了。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
贾张氏趴在泥里，吐着嘴里的泥水，拍着烂泥哭嚎，“没天理了啊，林家的小畜生要杀人了，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摔死啊，哎哟喂我的腰断了啊！”
她的哭嚎声，把刚从后院赶来的易中海叫到了跟前。
易中海黑着脸背着手走过来，他昨晚守着傻柱熬了一宿没合眼，这会儿头疼的厉害，一听又是林家惹的事，他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都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他对围观的人群呵斥了一句。
贾张氏看见易中海，马上喊：“一大爷，你可算来了，你快给我做主啊！”
她伸出一只沾泥的手，指着林家姐妹的方向，“那两个小赔钱货，小野种，她们要杀了我啊，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被她们摔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也跑了出来，她看着婆婆的惨状和周围人的眼神，脸上一阵发烧。
“妈……”
她想上去扶。
“滚开，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推开秦淮茹，甩了她一身泥点子。
贾张氏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讹钱，必须讹一大笔钱。
“不，两百块！”
她喊着，声音都劈了叉，“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我的腰断了，我要去医院，我要让公安把这两个小杀人犯抓走！”
两百块！
院子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两百块钱，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这老虔婆真是敢要价。
易中海皱起了眉头。
他想偏帮贾张氏，在他心里，贾家是弱者，是需要他照顾的对象，而林家，特别是林文彬，是破坏院里规矩的刺头。
他走到林家姐妹面前，用长辈的口气训斥：“林芳芳，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怎么能对长辈动手，还不快把你贾奶奶扶起来，给她道歉！”
林芳芳被他吓得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话。
她身后，林小小却歪了歪头。
她从姐姐身后走出来，站到易中海面前看着他。
“她抢我的桃酥。”
小小的声音很清晰。
“她掐我。”
她又举起了自己的胳膊。
易中海看着那几个红印子，愣了一下。
可他很快就恢复原样，沉声说：“就算贾大妈不对，你们也不能动手打人，她是你长辈！”
“我没有打她。”
林小小纠正道。
“你还敢犟嘴！”
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