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彬的声音不咸不淡，十分家常，可这句话却让傻柱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股血气直冲傻柱的脑门，他的脸涨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了。
他攥着检讨书的手捏的死紧，手背上的骨头都凸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文彬，喉咙里发出低吼。
屈辱，愤怒和怨毒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想把手里的检讨书撕碎，想冲上去用手掐死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王八蛋，可他不敢。
他看到了易中海哀求的表情。
易中海坐在那佝偻着，老脸上全是恳求，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是：柱子，算我求你了。
这个样子让他心里很难受。
傻柱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院子里很清楚。
他瞪着林文彬，林文彬也看着他，脸上还是温和的模样，还对着他点了点头，带着鼓励的意味。
这一下击溃了傻柱的防线。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里的凶光消失了，只剩下麻木。
“我叫何雨柱！”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声音巨大，震得邻居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是个混蛋！是个流氓！是个猪油蒙了心，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他不再磕巴，用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吼。
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许大茂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被这咆哮吓得缩了缩脖子。
秦淮茹在人群里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易中海慢慢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抓着裤腿，肩膀在微微颤抖。
傻柱的吼声在四合院上空回荡，他照着纸，把那些不认识的字用屈辱的方式吼了出来。
“我不该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不该仗着有几分力气就为非作歹！我不该私闯民宅，更不该对着一个弱小的女人和两个孩子行凶！”
“我虽然是个混蛋，但我也是个人！我对我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我请求组织和群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林文彬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完全没被打扰。
他等到傻柱吼得换不上气，才慢悠悠地开口。
“要有感情。”
傻柱的吼声一滞。
“检讨要发自肺腑，光声音大没用。”林文彬喝了口茶，淡淡评价道，“要让后院聋老太太屋里，都能听见你是怎么当流氓的，听见你的忏悔。”
“噗——”
人群后面的许大茂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捂住嘴，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更气人。
傻柱的身体晃了晃，他气的快炸了。
杀人诛心！这他妈是杀人诛心！
他握着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纸上的字都模糊了。
他咬紧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用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继续往下吼，那不是在念检讨，而是在哀嚎。
一千字的检讨，他感觉念了很久。
当最后一个字吼完，他整个人都虚脱了，汗水浸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冷的刺骨。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复杂。
“念完了。”林文彬放下茶缸，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寂静。
“还差最后一步。”
傻柱的身体僵硬了。
他心里清楚，最难的一关来了，就是鞠躬道歉。
他何雨柱从没给谁低过头，小时候跟人打架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梗着脖子不认输。
今天要他对着这个把他脸面踩在地上的小畜生，对着他那两个妹妹弯下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傻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脖子僵硬，根本弯不下去。
院子里的气氛很凝重。
易中海坐立不安，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掉，急得嘴唇都在哆嗦。
“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声音又急又重，带着提醒和哀求的意味。
这声咳嗽让傻柱浑身一颤，他猛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向前一个趔趄，对着林文彬和身后的林芳芳、林小小，用尽力气弯下了腰！
那不是鞠躬，是把上半身折了下去。
“对不起！”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他嘴里吼了出来。
“我错了！”
吼完这两个字，他保持着九十度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文彬没有立刻叫他起来，他就坐着，任由傻柱弯着腰，把屈辱的姿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