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哭喊声停了，哀求声也歇了，只剩下刘师傅粗重又微弱的喘息，和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杨厂长抓着林文彬的手僵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贵？有多贵？”杨厂长下意识追问，声音都沙哑了。
林文彬没急着回答，他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杨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第一，我妹妹林芳芳需要一个轧钢厂医务室的正式编制，马上办，立刻生效。”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旁边的副厂长李怀德脸色猛地一变。
医务室的编制？这不就是易中海求了他好几天都没办成的事吗，这小子张嘴就要？他凭什么。
不等李怀德发作，林文彬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诊费，两千块。”
“现金，现在就要看到。”
两千块！
轰！
这三个字比刚才的截肢还吓人，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什么？两千块？他怎么不去抢！”
“疯了吧！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太黑心了！”
刘师傅那跪在地上的老娘直接傻了，连哭都忘了，她一辈子都没见过两千块钱长什么样。
厂医务室的王大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文彬的鼻子就骂：“你这是敲诈！是草菅人命！杨厂长，不能信他的，他就是个骗子！”
“对！不能信他！杨厂长，我看还是赶紧送医院吧！”李怀德找到机会，他往前一步开口说，“我们轧钢厂是国家的大厂，怎么能被这种江湖骗子要挟！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土郎中还不好找吗？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怀德心里盘算得清楚，只要把这姓林的赶走，刘师傅的腿截了就截了，那是他自己倒霉，可要是真让这姓林的进了医务室，那自己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李厂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许大茂蹿到前面，一脸谄媚地维护着。
“神医就是神医！跟那些土郎中能一样吗？”
李怀德正烦着呢，见是许大茂这个溜须拍马的小人，顿时火冒三丈：“滚蛋！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什么神医能比市里大医院的专家还强？”
“嘿，我怎么就不能说了！”许大茂脖子一梗，声音更大了，“我亲眼见过！林神医懂失传的针灸止血法！我跟您说，他二叔林解放，前阵子眼看都快不行了，医院都说准备后事了，就是林神医几针下去，现在精神头好得很，过几天都能下地走路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起死回生！”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手术台上的刘师傅。
“再说了！现在送医院来得及吗？协和的专家不也说只能截肢了吗？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现在就让人把腿锯了强吧！一条腿，一个八级工一辈子的前途，两千块钱多吗？我看一点都不多！”
许大茂这番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吹牛，可对已经绝望的杨厂长和刘师傅家人来说，就是希望。
“厂长！求求您了！就让他试试吧！”刘师傅的媳妇哭着爬过来，抱着杨厂长的腿不松手，“只要能保住俺们家男人的腿，别说两千，就是要我的命都行啊！”
杨厂长心里很矛盾。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怀德，决定赌一把。
“他……他说他没行医资格，不敢来……”许大茂看杨厂长在犹豫，赶紧又添了一把火，故意把姿态放低。
“资格？”杨厂长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李怀德嘶吼道，“什么资格不资格！现在是救人要紧！”
他快步走到林文彬面前盯着他。
“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保住刘师傅的腿，这两千块钱，我批！这个医务室的正式编制，我特批给你妹妹！现在就批！”
杨厂长的话很有分量。
李怀德听到这话，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完了！
全完了！
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拿钱没办成的事，现在被这小子用一条断腿就给办成了！
林文彬的妹妹要是真进了医务室，他手里攥着的黑账本就随时可能暴露。
李怀德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看着林文彬带笑的脸，觉得这人很可怕。
林文彬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看着杨厂长笑了笑。
“杨厂长是爽快人。”
说完，他不再废话，转身大步走向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