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彬没拆穿他，手腕一翻，收了银针。
他反倒伸出手，在那张吓得惨白的小脸上轻轻拍了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去吧，进去送信。”
棒梗一愣，连滚带爬地把纸包从门缝里塞了进去，转身就想跑。
“等等。”
林文彬叫住他，然后故意拔高了嗓门，确保屋里的人能听见：“回去告诉你奶奶，明天赶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棒梗哪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家屋里。
易中海家的煤油灯，“腾”地一下亮了。
林文彬看着那昏黄的灯光，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森寒的笑。
……
次日傍晚，天刚擦黑，风里夹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可这会儿，整个四合院都让一股香味给占了。
林家屋里，煤炉子上的砂锅滚得直冒泡。林文彬这回是下了血本，昨天剩下的半只老母鸡全扔进去了，还加了党参、黄芪，都是从药铺弄来的好东西。
火候足，时间也够。
鸡汤炖得金黄金黄的，上头一层油花子，厚得都能照出人影。锅盖都还没掀呢，那股香味就顺着门缝窗缝往外跑，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前院。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门口摆弄他那几盆快死的花草，说是浇花，其实就是为了省电。屋里黑，出来蹭路灯不花钱。
香味儿一飘过来，阎埠贵鼻子猛地抽了两下，立马就闻着味儿了。
他咽了下口水，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了拨。透过厚厚的眼镜片，他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院，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这也……忒香了！这林家小子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地主家也没这么个造法啊！”
阎埠贵心里那个馋啊，痒得不行。
再想想自己晚饭吃的定量窝头配咸菜，清汤寡水的，嘴里立马淡出个鸟来。
后院屋里。
林小小趴在桌边，眼睛都直了，口水滴到了桌子上。
林文彬揭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特意挑了块流油的鸡皮，再加一根烂熟的鸡腿，在碗里堆得冒了尖。
“哥！”
见林文彬端起碗要走，林小小急了。
小丫头一下就挂在了林文彬腿上，死拽着他衣角不放，整个人往后坠。
“那是我的腿！那是我的皮！”
林小小两边腮帮子鼓得老高，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你给谁吃啊？我不干！咱家都不够吃呢！呜呜呜……”
这可是鸡腿啊！这年头，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
林文彬停下脚，看着护食的小丫头，给逗乐了。
他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压低声音：“乖，别哭。这一碗不是饭，是‘饵’。”
“饵？”林小小吸了吸鼻涕，没听懂。
“想不想抓那个偷房契的大坏蛋？”林文彬抹掉她嘴角的油，“舍不得这根鸡腿，就套不着那头贪吃的大肥狼。听哥的，回头哥赔你十只。”
林小小吸溜一下口水，看看汤，又看看哥。心疼得不行，可哥哥的话得听。
小手慢慢松开了。
“那……那你快去快回，别让那人把碗给啃了。”
林文彬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慢悠悠地往前院晃。
正是吃饭的点，大院里都是端着碗喝棒子面粥的。闻着这味儿，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脸上全是羡慕。
林文彬谁也不看，直奔阎埠贵。
阎埠贵正拿个空水壶装模作样，一见这碗“顶配鸡汤”过来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香味，太冲了！
“哟，文彬呐！”
阎埠贵立马扔了水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笑容又亲切又算计。
“这日子过得，啧啧，老财主也就这样了！这汤……这颜色，这味儿……地道！这是要送给……咳咳，谁尝尝？”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快给我！快给我！
林文彬没接茬，反而叹了口气，端着碗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
颤巍巍的鸡皮，流油的鸡肉，就在眼前晃悠，看得见，吃不着。这简直是折磨。
“三大爷，按理说这汤该孝敬您这文化人。”
林文彬一脸愁苦：“但我心里苦啊，堵得慌。昨儿想卖房救急，结果房契没了。这汤啊，我现在看着跟刷锅水没两样，咽不下去。”
阎埠贵眼珠子死死粘在碗上，根本挪不开：“遭贼？哎呀大事！不过文彬啊，捉贼讲证据，咱大院可是先进集体，不能乱猜疑不是？”
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