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脸上的假笑一下就僵住了，那双打算盘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
他干笑两声，把手里那瓶兑了水的酒又往前递了递，想糊弄过去：“小林呐，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一个院住着，谈钱多伤感情？我这酒……可是正经二锅头，给你二叔补身子，这情分还抵不了五块钱？”
“三大爷，”林文彬接过那瓶清得能看见底的“酒”，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阎埠贵心头一跳。
“一码归一码。我这手艺，您去大医院挂专家号，排队都排不上。收您五块钱，已经是‘邻里价’，打过折了。”
林文彬脸上笑着，可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当然，您要实在不想给，也行。”林文彬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买卖黄了，那咱们就得‘退货’，这道理没错吧？”
说着，他慢悠悠挽起袖子，活动了下手腕。
“我这人有个毛病，没收钱的活儿，就得给它弄回去。您放心，我手快，咔嚓一下，保证给您掰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阎埠贵听得腿肚子直转筋，脑子“嗡”的一下。
复原？
那不就是再给我掰断吗？！这小子看着斯文，心够黑的！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扭头，正好对上林小小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丫头嘴里叼着肉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奇地看着阎埠贵的脚脖子，还把两只小手捏得关节咯咯作响。
那清脆的骨头响声，听得阎埠贵头皮都麻了。
他浑身一哆嗦，傻柱昨天飞出去的样子，还有刘海中肿成猪头的脸，一下子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林家兄妹俩，一个笑面虎，一个怪力丫头，谁扛得住啊！
“给！我给还不行吗！”
阎埠贵彻底扛不住了，脸皱得跟苦瓜似的。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裤兜里掏了半天，才抠出五张热乎乎、皱巴巴的票子。
把钱拍在桌上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那表情比割肉还难受。
“钱给你！两清了啊！”
说完，连那瓶兑水的“宝贝酒”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外跑，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一样，一溜烟就没影了。跑老远还能听见他念叨着“亏了亏了”。
屋里，林芳芳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以前白认识三大爷了。
“哥……这还是那个铁公鸡吗？他以前跟人算账，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林文彬淡定地把钱揣进兜里，笑了笑，那笑里有别的意思。
“放心，这才刚开始，以后他就习惯了。”
阎埠贵前脚刚走，后脚月亮门那儿就探出个人来。
是许大茂，一脸谄媚地笑着，手里提的东西可比阎埠贵实在多了。两瓶汾酒，一罐麦乳精，用红网兜装着，一看就下了本钱。
“林神医！哎哟喂，可算见着您了！”许大茂一进屋，好话张嘴就来，“您那一手，简直是华佗在世！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文彬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搭理他的吹捧，抬抬下巴让他坐。
许大茂哪敢真坐，就挨着椅子边沾了点。他把礼物往桌上一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林神医，都是自己人了，我跟您透个底，咱们这院里水深着呢！您刚来，可得防着点。”
这是急着表忠心了。
“您别看易中海那个一大爷人模人样的，满嘴仁义道德，其实心里黑着呢！当年傻柱他爹跑路，厂里给了一千块抚恤金，全让易中海给扣下了！嘴上说替傻柱保管，到现在傻柱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还有后院那聋老太太，天天说自己是烈士家属，假的！她就是个老绝户，易中海为了在院里说了算，硬给她立的身份，就是为了占着理，谁不听话就拿孝顺压谁！”
许大茂竹筒倒豆子，把院里那些烂事全给抖搂出来了。
林文彬脸上一直挂着那种看不透的笑，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喝口水。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他等着许大茂说正事。
许大茂看话说得差不多了，眼珠子一转，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林神医，您看那傻柱，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有他在院里一天，就是个祸害。您要是想……”
话没说完，林文彬突然出手，两根手指快得不行，一下就扣住了许大茂的手腕。
“呃……”许大茂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浑身僵硬，冷汗都快下来了。
林文彬不笑了，煤油灯下，他那张斯文的脸看着让人心里没底。
“大茂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借我的手收拾傻柱是假，想求个儿子，才是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吧？”
这话一下就把许大茂给炸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