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原本狂躁不安的脊蛊，此刻像一个断了电的玩具，安静的蜷缩在容器的角落，一动不动。
成功了。
代价，是身体被瞬间抽空的虚弱。
马克靠在墙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着沉重而灼热的摩擦感。他的视野边缘在阵阵发黑，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马克！”
冉冰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温度，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你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没事……”马克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僵硬的不听使唤，“只是……有点累。”
“这不是‘有点累’！”
赵杰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他快步走出，脸色无比凝重。他的视线在马克和那只休眠的脊蛊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深沉的忧虑。
“你的细胞活性，在刚才那一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三。虽然这个过程是可逆的，但如果频繁使用，每一次恢复都会变得更加困难。你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复充电放电的劣质电池，寿命会急剧缩短。”
赵杰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冉冰的心头。
寿命缩短。
这四个字，比任何伤口，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马克却只是平静的听着，仿佛赵杰在谈论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无数次扣动扳机，挥舞战刀，为了一个虚假的荣耀而沾满鲜血和尘土。
而现在，它第一次，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哪怕，这力量的每一次绽放，都是在燃烧他自己的生命。
“我需要……更了解它。”马克抬起头，看向赵杰，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决绝的清醒。
赵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跟我来。”
始源灯塔的训练场，与马克在格雷灯塔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这里没有粗犷的器械，没有模拟的战场。
只有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由白色合金构成的圆形空间。穹顶之上，是模拟的蓝天白云，仿佛置身于旧世界的某个晴朗午后。
空间的中央，一个更加坚固的透明容器被放置在那里。里面，是一只体型更大，也更加狂暴的成年脊蛊。它在容器里疯狂的冲撞，每一次撞击，都在特制的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需要你在这里，在我的全程监控下，尝试去控制它。”赵杰站在观察室内，通过广播对下方的马克说道。
“但这一次，不是像刚才那样，一次性的，毫无节制的释放你的力量。”
“我需要你……更精细的去控制。把它想象成你的手指，你的手臂。去感受它，引导它，而不是单纯的把它扔出去。”
冉冰站在赵杰身边，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太危险了。”她低声说，“他才刚刚恢复一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杰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下方的马克，“我们必须知道这股力量的极限，和它的代价。否则，它就永远只是一把伤人伤己的，失控的武器。”
下方。
马克缓缓走到容器前，与那只狂暴的脊蛊，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对视。
他能感受到那只怪物散发出的，纯粹的，混乱的杀戮欲望。
他闭上眼睛。
他开始尝试，像上一次一样，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去呼唤那头沉睡在基因里的“野兽”。
这一次，那头野兽没有抗拒。
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一股磅礴的力量，再次充斥马克的全身。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马克没有被这股力量支配。他用自己坚韧的意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骑手，握住了这匹烈马的缰绳。
“听我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发出了指令。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了容器里的脊蛊。
一股无形的，肉眼无法察觉的波动，从他掌心散发而出，穿透了厚厚的玻璃。
容器内，那只疯狂冲撞的脊蛊，动作猛地一僵。
它猩红的复眼，第一次，从马克身上移开，茫然的四处转动，仿佛在寻找什么。它的攻击性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不安。
“有效！”观察室内，赵杰的呼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