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凌迟。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信仰、荣耀、乃至自我认知，都被那个叫赵杰的男人，用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一片片剥离，然后碾碎。
克隆体。
三大法则的谎言。
被圈养的英雄。
他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脏的空壳，摇摇欲坠。
冉冰紧紧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她的世界同样崩塌了，但在废墟之上，她比马克更早的看到了那一丝名为“希望”的藤蔓。
赵杰从观景台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刚才那场颠覆性的谈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感觉如何？”他问。
马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死寂般的空洞。
“在你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之前，”赵杰没有理会马克的状态，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建议，你先真正了解一下你自己。”
“你不是一件简单的复制品，马克。你的基因，就像一把锁。一把能解开人类与玛娜生态死结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格雷灯塔只想利用这把钥匙，却又恐惧这把钥匙的力量。所以他们给你套上了‘人类’的外壳，用谎言和规则把你牢牢锁住。”
“而我，想帮你打开这把锁。”
赵杰的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马克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打开锁？
他体内那股时常让他感到恐惧的，狂暴的力量……真的可以被控制吗？
“你要怎么做？”冉冰替马克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一次全面的扫描。”赵杰回答，“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体检。而是一次深入基因层面，甚至意识层面的深度扫描。我需要完整的了解你这把‘钥匙’的构造，才能知道该如何转动它。”
“我不会伤害他。”赵杰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马克身上，“这不仅仅是为了我的计划，也是为了你自己。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这股未知力量的阴影之下吗？”
马克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次在生态密集区，自己失控后展现出的恐怖形态。那种力量，既是他的底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真的有办法可以控制它……
“我答应你。”
最终，马克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了冉冰，为了自己，也为了一个……他自己都还看不清的未来。
始源灯塔的生物实验室，比之前的医疗中心更加庞大和精密。
这里像一个由纯白和淡蓝色光带构成的科幻圣殿。无数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在空中缓缓流淌，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里，浸泡着马克从未见过的生物组织。空气里没有一丝杂味，只有设备运行时微弱的嗡鸣。
马克躺在一个造型奇特的环形扫描仪中央。
冰冷的金属床，和复杂的机械臂，让他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安。
冉冰站在隔离观察室外，担忧的看着他。
赵杰则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前。他的面前，是数十个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着海量的数据。
“放轻松，马克。”赵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这次扫描，需要你的精神完全放松。任何抗拒，都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马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扫描开始。”
随着赵杰的指令，环形扫描仪缓缓旋转起来。一道道柔和的蓝色光束，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逐层扫过马克的身体。
肌肉，骨骼，神经……
所有数据被实时反馈到赵杰面前的屏幕上，构建出一个精确到细胞的三维模型。
“常规扫描完成，数据正常。”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赵杰脑海中响起，“开始探查特殊基因序列……‘进化之钥’。”
来了。
赵杰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高度集中。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舞动，将自己的系统与扫描仪连接，试图引导扫描能量，去小心翼翼的触碰那段沉睡在马克基因最深处的，金色的序列。
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基因反噬力场！】
【目标基因序列正在进行自我保护性封锁！】
【扫描能量被强行排斥！】
轰！
马克的脑海中，仿佛引爆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aggressively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的，充满了原始毁灭意志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苏醒，疯狂的冲撞着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风暴中即将解体的小船，他的每一寸血肉，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