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们是人类的另一种可能。”
他没有直接回答马克的问题，而是给出了一个更深刻，也更令人费解的答案。
“当旧世界崩塌时，一部分人选择了躲藏和遗忘，用严苛的法则压抑人性，换取苟延残喘。他们建造了灯塔。”
他的目光落在马克身上，仿佛能穿透那层厚重的外骨骼装甲，直视他动摇的灵魂。
“而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们选择相信，人性不是生存的阻碍，而是力量的源泉。所以我们建造了这里。”
他伸出手，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环抱了整个空间。
“至于我们从哪里来……”
赵杰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和你们一样，来自那个被毁灭的，名为‘家园’的地方。”
马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套他从未接触过的、颠覆性的逻辑。
“我不明白。”马克的声音干涩沙哑。
“语言是苍白的。”赵杰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怀疑是智慧的开端。所以，不要听我说。用你们自己的眼睛去看，用你们的心去感受。”
“我邀请你们，参观我们的家。”
这不像是一次邀请。
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针对信仰的公开处刑。
马克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甚至没有拒绝的念头。他必须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奇迹，还是一个更加精致、更加宏大的骗局。
他们换上了始源灯塔提供的简洁制服，材料柔软舒适，远非灯塔上那种粗糙的布料可比。
第一站，是农业区。
当马克一行人踏上一座悬空的环形走廊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脚下，是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田野。
柔和的人造太阳悬挂在高高的穹顶之上，光芒均匀的洒在每一寸土地。翠绿的作物在微风中摇曳，饱满的果实挂在枝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一些小型的自动化机械在田埂间穿梭，进行着播种和灌溉。但更多的，是正在劳作的人们。他们脸上带着汗水，却洋溢着一种马克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年轻的女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小心翼翼的为一株番茄修剪枝叶。
“这……效率太低了。”马克几乎是本能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他的认知里，一切都应该为“生存”这个最高目标服务。像这样投入大量人力进行手工劳作，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浪费。
“效率有两种。”回答他的，是之前带路的年轻船员林。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种是产出的效率，一种是……幸福的效率。”
“幸福？”马克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林指着下方田地里的人们，“他们可以选择完全由机器代劳，然后用贡献点去兑换食物。但很多人选择亲自来这里劳作。因为看着种子发芽，看着果实成熟，能让他们感受到生命的喜悦。这种喜悦，是任何营养膏都无法给予的。”
飞雪忍不住走到走廊边缘的一个小型采摘点。那里摆放着一篮刚刚摘下的红色浆果，鲜艳欲滴。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的睁大了。
一股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那是纯粹的、自然的、无比鲜活的味道。
“队长……”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又拿起一颗递给马克，“你尝尝。”
马克机械的接过，放入口中。
那股强烈的味觉冲击，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味蕾早已被营养膏和合成食物摧残的麻木迟钝，此刻却被这微小的果实强行唤醒。
他想起了灯塔的尘民区，那些排着长队，领取灰色营养膏的、麻木的人群。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猎荒者队长，偶尔能得到的、作为奖赏的一小块压缩饼干。
在这里，却只是路边随手可得的零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跟着队伍，走向下一个区域。
研发中心。
这里没有农业区的田园诗意，只有冰冷而高效的未来感。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流动着海量的数据和复杂的模型。穿着白色制服的科研人员行色匆匆，或是在激烈的讨论，或是在精密的仪器前专注操作。
马克看到了他们正在研发的东西。
新一代的生态循环系统，可以将废物的转化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用于治疗基因缺陷的纳米机器人，可以在细胞层面进行修复。
一种全新的、可以直接从空气中汲取能量的材料。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