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猛地一拉操纵杆，代号“腥红”的重立体侧滑出十几米，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头发狂蛇狗兽的扑杀。炮口火光一闪，高爆弹瞬间将那头怪物的上半身炸成了漫天碎肉。
腥臭的血液溅满了驾驶舱的观察窗。
“队长！三点钟方向！花萼兽群正在开伞！”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友飞雪焦急的嘶吼。
不用她提醒，马克已经看到了。
那片废弃的冶炼厂区，数十个如同巨大花蕾般的肉色植物，正缓缓舒展开它们丑陋的花瓣。每一次舒张，都有亿万猩红色的孢子喷薄而出，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诡异。
猩红素的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重立体内的警报声刺耳的尖叫起来，维生系统的负荷已经逼近红线。
“所有单位，收缩防御圈！佩妮，墨城，你们两个顶住六点钟方向的缺口！别让那些蛇狗兽冲进来！”
马克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
他是猎荒者总指挥官，是灯塔最锋利的剑。
他不能慌。
“队长，不行啊！”墨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多了，根本杀不完！我的弹药快见底了！”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佩妮！”
马克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扭转视角，只看到佩妮那台黄色涂装的重立体，被三头蛇狗兽死死咬住。其中一头撞碎了驾驶舱的强化玻璃，锋利的爪子直接刺了进去。
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那片狭小的空间。
代表佩妮的生命信号，在马克面前的战术屏幕上，由绿色转为红色，最后彻底熄灭。
“不！”
墨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驾驶着重立体，不顾一切的冲向佩妮的方向，火神炮的枪管因过热而变得通红。
“墨城，回来！保持阵型！”马克怒吼道。
但已经晚了。
脱离了防御阵脚的墨城，立刻被从阴影中涌出的十几头蛇狗兽淹没。
钢铁被撕裂的刺耳声，和墨城最后的咒骂，一同消失在通讯频道滋滋的电流声中。
短短几分钟，他失去了两名队员。
这已经不是一场任务。
这是一场屠杀。
“灯塔！灯塔！这里是猎荒者7号小队！听到请回答！”马克对着通讯器咆哮，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颤抖。
“我们遭遇了远超预估数量的噬极兽集群！蛇狗兽超过三百，花萼兽超过五十！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立刻支援！”
通讯器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响起。
“7号小队，指令不变，继续前进。”
马克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我们已经损失了两名队员！这里是死亡陷阱！我们不可能前进！”
“指令不变。”那个声音重复道，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自行突围。”
“我们做不到！”冉冰的声音也从另一个频道插了进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这根本不是突围，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
就在马克以为对方会重新评估情况时，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猎荒者，应有为灯塔牺牲的觉悟。为了人类的未来。”
“通讯结束。”
滋——
长久的忙音，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在每一个幸存队员的耳边回响。
牺牲的觉悟。
为了人类的未来。
这些曾经让马克热血沸腾，让他引以为傲的信条，此刻听起来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固的合金外壳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的末端升起，瞬间席卷全身。那是一种比面对君王级噬极兽时更加彻骨的冰冷。
那不是恐惧。
是背叛。
他们像垃圾一样被抛弃了。
被他们誓死守护的灯塔，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城主，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恶魔，第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便再也无法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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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佩妮那被染红的驾驶舱，想起了墨城最后的咆哮，想起了无数次任务中，那些倒在废土上的同伴。
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就是一句冰冷的“指令不变”？
“马克……”冉冰的声音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