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悬浮车在混乱的城市废墟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引擎的咆哮是它对这个疯狂世界唯一的回应，决绝的将身后那片人间炼狱般的潘多拉广场彻底甩开。
车厢内，没有半分逃离的庆幸，只有一片近乎凝固的死寂。
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铅块，混合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白月魁蜷缩在车厢最冰冷的金属角落。
她雪白的研究服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有恐怖分子的，有无辜民众的，斑驳陆离，像一朵朵在纯白雪地上绽放的死亡之花，刺目又诡异。但这些血，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她的目光，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车厢中央那个漂浮的医疗平台。
霍恩博士就躺在那里。
几个小时前，这位慈祥而伟大的老人还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为全人类描绘着一个没有病痛、基因飞升的美好未来。
而现在，他像一件被时代洪流撕碎的祭品，安静的躺着。
金纸般的脸色上看不到一丝血色，胸膛被粗暴的切开，各种闪烁着微光的维生导管胡乱的插在他的身体里，像是一片在枯萎土地上挣扎生长的绝望丛林。
旁边，生命体征监测器上的心率曲线，微弱、紊乱，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每一次微不足道的跳动，都像是在对这个他深爱着的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
“脑干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内压持续超过临界值，皮质神经元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大面积凋亡。”
一名随车的医疗专家摘下了满是雾气的眼镜，他的声音沙哑、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这片绝望的寂静里。
他是久川市最好的脑外科医生，是白家动用了所有关系，在事发后三分钟内就从一台关键手术上“抢”到这辆车上的人。
可此刻，这位享誉全城的权威脸上，只剩下学徒般的苍白与无力。
他揉着因长时间高度紧张而酸涩的眼睛，甚至不敢去看角落里那个如雕塑般的女孩。
“我们尽力了，白大小姐。”
他艰难的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失败者的颓然。
“我们用了最大剂量的神经生长因子，也进行了超低温循环疗法，但……他的大脑正在死去。从内部，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彻底的死去。这就像一座正在从地基开始崩塌的大厦，我们……我们能做的，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死亡。
这个词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白月魁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的，一寸一寸的抬起头，动作僵硬的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那双曾经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像是即将燃尽的灰烬，在那片灰烬的深处，却透着一股疯狂的、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平静。
“常规手段，救不了他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两片砂纸在摩擦，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冰冷的事实。
“但是。”
一个突兀的转折，让车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还有一个办法。”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车厢内的，还是通过远程全息视频连线、来自AFU集团总部最高决策室的，全都聚焦在她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白月魁的视线缓缓扫过医疗平台，最终定格在生命监测器上那片代表着脑功能持续衰亡的、冰冷的暗红色区域。
“换脑。”
她吐出了这两个字。
石破天惊。
整个车厢，连同视频另一端白靖宇所在的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连心跳声都听不见的绝对寂静。
仿佛这两个字拥有一种超越物理的魔力，将时间本身都冻结了。
“大小姐，你……你疯了？”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那位脑外科专家。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猛的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到车顶。
“换脑术？那只是一个理论！一个被全世界所有国家联合签署《日内瓦生命伦理公约》、列为一级禁忌的疯狂构想！它根本不是医学，那是渎神的巫术！”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上一个尝试进行这项研究的疯子，在二十年前的海拉帝国，他制造出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保留了人类智慧和肉体、却彻底失去人性的怪物！那个怪物屠杀了他所在的整个城市！你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