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发生在废弃工业区的摊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旧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滑向赵杰所预言的那个深渊。
地蔓藤的活动范围,以每周3%的速度稳定扩张。虽然尚未对地表城市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那潜藏在地下的猩红脉搏,却让每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窒息。
潘多拉广场的巨型广告牌上,霍恩博士的“天使”药剂发布会,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两周。那张和善的笑脸,在赵杰的眼中,如同末日敲响的丧钟。
而在这里,在这片被AFU集团以“地质灾害避难所”为名,从联邦政府手中划出的绝对禁区里。
一个与外界的沉沦截然相反的奇迹,正在日夜不息的发生着。
数以千计的最先进全自动工程机械,如同沉默的钢铁工蚁,将数百万吨的岩石与土壤从地底深处运送出来。
一个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城市的庞大地下穹顶空间,已经初具雏形。
赵杰站在巨大的工程进度沙盘前,看着那正在被一点点挖空的地下世界,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了兴奋、期待与沉重压力的复杂光芒。
“结构工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十七。”
白月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那堆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生态模型中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因长期高强度脑力劳动而产生的疲惫,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按照目前的进度,只需要八个月,我们就能完成‘始源灯塔’的主体龙骨架设。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
“但是,我们没有‘心脏’,没有‘大脑’,也没有能让这座钢铁巨兽挣脱引力的‘翅膀’。”
她走到赵杰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沙盘上方的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
【聚变能源核心】。
【克洛托AI系统中心】。
【反重力引擎阵列】。
这三个代表着“始源灯塔”最核心科技的模块,此刻都呈现出一种代表着“技术缺失”的暗红色。
“AFU集团的研发部虽然是旧世界最顶尖的团队,但他们的知识被时代局限了。”白月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
“他们可以建造出最坚固的躯壳,但他们造不出一个能够在宇宙中稳定燃烧的太阳,也写不出一个能够思考未来的灵魂。”
赵杰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月魁说的是事实。
他可以用【超级加点系统】去推演出这些超越时代的技术,但那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点数和漫长到足以让末日降临一百次的时间。
他需要帮手。
他需要那些同样被时代所局限,被凡人的短视所埋没的,真正的天才。
“旧世界从不缺少能够仰望星空的人。”
赵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了一切的平静。
“他们只是缺少一片能够让他们自由飞翔的天空。”
他转过身,在自己面前的另一块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由十二个名字和十二张照片组成的名单浮现出来。
【反重力理论专家——陈北玄】
【强人工智能伦理构架师——伊芙琳·里德】
【小型可控核聚变工程师——伊藤健司】
【闭环生态系统设计师——安雅·夏尔马】
……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跟着一行红色的批注。
“理论过于超前,被主流学术界斥为‘伪科学’。”
“因提出‘反人类AI威胁论’,被联邦科学院永久除名。”
“研究项目因‘大幅削减基础科学预算’而被无限期搁置。”
“……”
“这些是……”白月魁看着这份名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星星。”赵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的弧度,“而我要去做的,就是将他们召唤到同一片夜空之下。”
“组成一个足以照亮末日的星座。”
……
三天后。
旧世界,河洛国,首都,一间位于老旧大学城里的单身公寓。
公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手稿和失败了的反重力模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和无人打理的尘埃的味道。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趴在桌子上,用一把磨损严重的计算尺,专注地验算着一排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物理学博士都望而生畏的公式。
他就是陈北玄。
曾经是河洛国最年轻的理论物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