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末的最后一个夜晚，久川市的霓虹灯火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在这片代表着旧世界资本之巅的空间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没有胜利的香槟气味，没有庆功的喧嚣，只有服务器阵列运行时，发出的，如同深海巨兽呼吸般的，低沉嗡鸣。
巨大的环形光幕墙上，上百个曾经在旧世界资本市场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代表着清盘、归零、彻底湮灭的，惨淡的灰色。
“环球制药”，市值蒸发99%，已启动破产清算。
“深海物流”，所有资产被冻结，全球航线瘫痪。
“安吉尔慈善基金会”，爆出惊天洗钱丑闻，账户被查封，创始人琼斯，被旧世界金融监管机构联合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
……
那张由琼斯耗费数十年心血，动用无数光明与黑暗的手段，编织起来的，金碧辉煌的资本网络，在短短七十二个小时之内，被一股来自深渊的无形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精准、冷酷、不留任何余地的，降维打击。
赵杰静静地坐在指挥中心的王座之上。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精神力过度透支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眸，却在无数数据流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看着那些不断跳动、挣扎，最终归于沉寂的数字，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他刚刚亲手埋葬的，不是一个足以撼动世界经济的商业帝国，而只是，一盘随手下完的，无聊棋局。
物理湮灭。
这是他为琼斯准备的，第一个，也是最仁慈的，结局。
指挥中心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
白靖宇和白月魁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白靖宇的步伐沉稳，但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却难掩震撼与激赏。他看着光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灰色，又看了看那个端坐在数据海洋中心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后浪推前浪”的复杂感慨。
白月魁则跟在他的身后，她换下了一身便于战斗的黑色劲装，那晚血战留下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但那股萦绕不散的冰冷杀意，却在看到光幕上，琼斯那张被各大媒体置于头条的、狼狈不堪的照片时，消散了大半。
父亲的仇，哥哥的仇，还有她自己那五年冰封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宣泄。
“结束了。”
白靖宇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走到赵杰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可。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AFU的技术顾问，也不是临时的盟友。”他看着赵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创世纪’的创始人，是与我，与AFU集团，平起平坐的，商业霸主。”
规则重构。
赵杰用一场无可辩驳的胜利，彻底改写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我们赢了。”白月魁也走了过来，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赵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还没有。”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已经变成历史尘埃的商业符号上，而是穿透了光幕，望向了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我们只是，砍掉了九头蛇，暴露在阳光下的，那八个脑袋。”
“但它最致命的，那个藏在黑暗中的，第九个头，还在。”
“而且，被我们彻底激怒了。”
白靖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当然明白赵杰的意思，琼斯的商业帝国虽然覆灭，但他本人，和他那些毫无人性的生物实验，还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成为了一个更加不可控的，定时炸弹。
“下一步你想怎么做？”白靖宇问道，他的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平辈论交的意味，“乘胜追击？动用我们的全部力量，把他的老鼠洞，一个个挖出来？”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以AFU集团和创世纪如今的体量，联手之下，足以让旧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都为之侧目。找到一个藏匿的琼斯，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赵杰，却再一次，摇了头。
“白董事长，月魁，”赵杰转过椅子，平静地看着他们，抛出了一个，让两人都为之一愣的问题，“你们觉得，琼斯，只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科学家吗？”
“从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他通敌海拉帝国，进行反人类的生物兵器实验，他当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白月魁冷冷地说道，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根本无需讨论。
“那为什么，”赵杰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洞悉了一切的，冷漠，“一个能与海拉帝国军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