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模拟成功”的绿色字符缓缓隐去。
白月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突如其来的巨大狂喜，正微微的颤抖。
成功了。
赵杰提出的三个方向，像三把钥匙，解开了困扰她和她母亲两代人的枷锁。
“源质平衡……”
她喃喃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上的突破。
更是一种，世界观层面的颠覆。
她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征服，是压制，是消除。
而赵杰，却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共存。
平衡。
“这只是第一步。”
赵杰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他走到另一块空白的光幕前，手指在上面飞速划动。
“我们只是搭建了一个‘锅’，让水和火暂时不打架了。”
“但我们的目的，是烧开水。”
白月魁立刻跟了过去，她以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一个传导热量的机制？”
“不。”
赵杰摇头。
他在光幕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人体细胞结构图，然后在旁边，又画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玄奥线条的图案。
哪是……人体经络图。
“我们需要的，不是传导。”
“是构建一条全新的‘通道’。”
白月魁看着那张经络图，眉头紧锁。
作为最顶尖的生物科学家，她对人体的了解深入到了每一个基因片段。
但眼前这张图，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体系。
“这是什么？”
“一种古老的能量运行理论。”赵杰言简意赅。
他没有解释什么是经络，什么是气血。
因为他知道，对于白月魁这种级别的天才，给她看结果，比解释一万句原理都有效。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
那张经络图，瞬间被放大，并且与旁边的人体细胞图，开始了惊人的重叠。
一条条看不见的，由能量构成的“经络”，像是蛛网一样，贯穿了细胞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链接着线粒体，缠绕着细胞核，甚至延伸到了基因链的层面。
白月魁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在她熟悉的，由物质构成的细胞世界之上，还存在着一个并行的，由能量构成的，她从未认知过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将这两种体系，结合起来？”
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是现代生物科学的巅峰。
一个是近乎神话传说的古老智慧。
这两者，怎么可能结合？
“为什么不？”赵杰反问。
“在你母亲的研究里，地蔓藤基因之所以会和人体细胞产生剧烈冲突，根本原因在于，它们的‘生命形态’不同。”
“人体细胞，依赖物质交换来获取和转化能量。”
“而地蔓藤，它的基因深处，记录着一种更古老的生存方式，它更倾向于直接从环境中汲取一种……我们称之为‘源质’的能量。”
“你之前的做法，等于是在逼一个习惯了呼吸的生物，去学会光合作用。冲突，是必然的。”
赵杰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在白月魁的脑海中炸响。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所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细胞内部，为地蔓藤基因，修建一条专门用来‘呼吸’的通道？”
“聪明。”
赵杰打了个响指。
“我们称之为，‘源质通道’。”
新的风暴，再次于两人之间形成。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思想熔炉。
白月魁拿出了她全部的学识。
基因编辑，蛋白折叠，细胞膜电位调控，量子隧穿效应……
赵杰则贡献出了系统中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论。
气血循环，阴阳平衡，穴位节点，能量矩阵……
他们争论，推演，建模，又一次次的推翻重来。
光幕上的数据流，像是瀑布一样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刷新。
废弃的草稿，在地面上堆了厚厚的一层。
喝空的营养液管，被随意的扔在角落。
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