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白炽灯悬在半空，光晕外是一片死寂。墙皮剥落大半，空气里混合着阴沟水和陈年霉味。
赵刚被粗大的麻绳反绑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皮肉早被磨破，他被关了大半天，水米未进，嗓子干得冒烟。
皮鞋踩在水泥阶梯上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踩得极稳。
李卫国穿了件深色将校呢大衣，从台阶上走下来。刘光天赶紧递上热毛巾。李卫国接过，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我不服！”赵刚看见来人，困兽般梗着脖子吼，“李卫国，你敢在这儿扣我！赵家就算倒了，部委上头还有人！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
噪音太大。李卫国把热毛巾随手甩在旁边的水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死到临头还背谱子。”李卫国走到椅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没一句废话。李卫国右手探出，精准拿捏住赵刚左手的大拇指根部。大拇指关节被死死扣住，反向发力一别。
一声闷响在逼仄的防空洞里乱撞。
赵刚眼白直翻，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肌肉痉挛让他浑身打着摆子。分筋错骨手讲究个寸劲，专门破坏人体神经最密集的关窍，这股钻心的疼，比直接砍一刀还熬人。
汗水瀑布一样从赵刚头上往下浇。他拼命挣扎，铁椅子被带得哐哐直响，但根本无济于事。
当李卫国的手指搭上他第二根指节时，赵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裤裆处洇出一大片黄褐色的水渍，骚臭味立马在屋里散开。
“写。”李卫国从兜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重重拍在旁边的小方桌上，“赵家那几个老东西，还有哪些外协厂子的暗股，谁给你批的条子破坏军工高炉。全部咬出来。少写一个名字，我让你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过。”
赵刚像条脱水的泥鳅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彻底认清了现实，眼前这个男人压根不讲所谓的“江湖规矩”，手腕硬得像块铁。
他用哆嗦的右手拿起钢笔，歪歪扭扭地在口供纸上写字。赵家最核心的人脉网络，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权交易，连同他们在各大厂矿埋下的暗桩，被他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干净。
这份口供，足够把整个赵系连根拔起，直接钉死在破坏军工生产的耻辱柱上。
“刘光天，拿着这份东西，亲自送去警备司令部。告诉他们，这就是红星厂彻查到底的态度。”李卫国把口供本卷起，拍在刘光天胸口。
“明白！”刘光天接得小心，立正敬礼，转身就往外跑。
赵刚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以为能换条活路：“我全交代了……李厂长，给我留条活路……”
李卫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活路？去大西北敲一辈子石头，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
夜半的三号高炉区，依然热浪冲天。
后方的废铁矿渣深坑边，几道黑影瑟瑟发抖。那是赵刚手底下的几个死忠骨干，外加已经被折腾得丢了半条命的易中海。
易中海只剩下一条好腿，趴在滚烫的铁板上剧烈咳嗽。老狗在四合院算计了大半辈子，吸干了何雨柱的血，拿捏了街坊邻里，做梦都想让人给他养老送终，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李卫国踩着铁楼梯站在高处的控制台上。热风吹动他的衣摆，宛如一尊煞神。
易中海拼命仰起头，借着火光看清了李卫国的脸。老头子的五官因为极度恐惧拧成一团，张着没牙的嘴想要求饶，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后悔。深入骨髓的后悔。如果当初没去招惹这个煞星，他现在还能在院里当他的八级工，喝着小酒听着收音机。可世上从来没卖后悔药的。
李卫国看着下面这几条丧家之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旧时代的残渣，就该去垃圾堆里待着。
“厂长，怎么处置？”刘光天凑上前低声问。
“今晚高炉试运行，几名社会闲散人员试图盗窃特种耐火砖，逃窜时不慎跌落沸渣坑。这是场令人痛心的悲剧。”李卫国把视线转向那翻滚的赤红废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有趣的是，在这个年月，厂矿出个意外事故太正常了。况且现场真赃俱获，报告盖上红星厂的公章，谁也挑不出毛病。
指令下达。保卫干事们手电筒强光一打，几声怒喝：“干什么的！别跑！”
本就成了惊弓之鸟的几人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脚下打滑——
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被轰鸣的机器声吞没，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李卫国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这下，轧钢厂内部的蛆虫清空了，外部的政敌也打烂了。整个工业联合体的大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