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应该在这一带巡逻的保卫科干事，今晚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孙铁柱穿着一身夜行衣，像只贴墙根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配电房的后窗底下。
他四下听了听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天助我也。”孙铁柱心里暗喜。看来李卫国为了明天的点火，把人都抽调去核心厂房那边守着了，这配电房反而成了空壳子。
他掏出工具，熟练地撬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配电房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臭氧的味道。孙铁柱打亮了一个蒙着红布的小手电，微弱的光线只够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排配电柜前。这就是控制电弧炉备用保护回路的枢纽。
孙铁柱从腰间拔出一把绝缘大号液压钳，死死盯住了那根手腕粗细的铜芯主电缆。只要剪断这根线，明天的点火就是一场灾难，李卫国就死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液压钳，将钳口卡在电缆上，双手猛地发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黑暗中，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风声都在这一刻停滞。
孙铁柱只觉得后脖颈子猛地一凉，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刚想回头，一只犹如铁箍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那力量大得惊人，孙铁柱觉得自己的下巴骨都要被捏碎了，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黑暗中同时探出五双手。
一双手精准地夺下了他手里的液压钳；两双手分别反剪了他的左右胳膊，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脊椎上；最后一双手直接锁住了他的双腿。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孙铁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像一条被钉死在案板上的死鱼，被六个身材魁梧的死士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啪！
配电房的白炽灯被人猛地拉亮了，刺眼的光芒让孙铁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李卫国倒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走到孙铁柱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潜伏了三年的内鬼，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孙师傅，大半夜的不在宿舍睡觉，跑配电房来练手艺啊？”李卫国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配电房里却震得孙铁柱耳膜嗡嗡作响。
死士松开了捂住孙铁柱嘴的手，但依旧死死锁着他的关节。
孙铁柱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李、李厂长……我、我看配电房的灯闪了一下，怕明天点火出问题，特意过来检查线路的。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李卫国嗤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微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点火前最后一晚，你找机会去配电房，把电弧炉的备用保护回路给切了……”
老赵那阴冷的声音在配电房里回荡。
孙铁柱的瞳孔瞬间放大，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知道，全完了。对方连老赵的底都摸清了，自己这颗棋子已经成了废子。
“说吧，除了切断回路，还有什么后招？”李卫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我耐心有限，你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不说，我现在就把你塞进高炉里点天灯。”
孙铁柱看着李卫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孙铁柱涕泪横流，“我确实是王副部长三年前安插进来的。所有的破坏指令都是老赵下达的。他们让我在冷却管里放了膨胀合金，今晚又让我来切断保护回路。他们要在明天的点火仪式上制造爆炸，借机把事故的责任全扣在您和陈副部长头上……”
“老赵的具体身份是什么？平时怎么联系？”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追问。
孙铁柱哆嗦着把老赵的住址、接头暗号、以及王副部长这几年怎么通过老赵往下边厂子安插人手的细节，倒豆子一样全吐了出来。
李卫国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带下去，关进保卫科地牢。严加看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李卫国挥了挥手。
死士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孙铁柱拖了出去。
李卫国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与此同时，四九城，某部委大院。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栋独栋小楼前。
陈副部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手里捏着李卫国派人送来的那封密函和录音带。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雷霆之怒。
“好一个王某人！为了争权夺利，连国家重点项目和工人的命都敢拿来当筹码！简直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