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放个屁都有人记录。这股邪火憋在心里，差点没给他烧出内伤。
这天下午，王磊带着两个保卫科的“尾巴”，在厂区里瞎溜达。美其名曰视察工作，其实就是想找机会甩掉眼线，顺便寻点乐子解解馋。
正走到广播站楼下，喇叭里突然传出一阵甜美的女声。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糯叽叽，听得王磊心里直发痒。
他顺着声音抬头一瞅。二楼广播站的窗户敞着，一个年轻姑娘正凑在话筒前念稿子。
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扎着俩油亮的麻花辫，皮肤白得晃眼。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
王磊那根不安分的神经瞬间搭错了线。苏联那边的洋大马他骑腻了，投怀送抱的庸脂俗粉也索然无味。
眼下这原生态的清纯厂花，可算是让他找着猎物了。要是不弄到手玩玩，简直对不起他这趟公差。
他晃晃悠悠走到广播站门口，隔着玻璃窗，冲着里头的姑娘呲开一口黄牙，露出个自认风流倜傥的笑。
屋里的于海棠正念着报纸，察觉到目光，抬头就撞见王磊那油腻得能炒盘菜的脸，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寒。
大礼堂那出丑事早传遍了，这“老毛子专家”是个什么德性，她门儿清。对这种披着人皮的败类，她打心眼里嫌弃。
可对方毕竟顶着个专家的头衔，于海棠也不好当场发作。她压下心里的膈应，硬着头皮继续播音。
王磊一看美人不搭茬，还来劲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在门外大声咳嗽起来，疯狂刷存在感。
于海棠被吵得没法工作，只好关了话筒开关，推开门冷眼看着他。
“小同志，这嗓子真脆生啊。”王磊凑上前，语气轻佻，“叫什么名字啊？”
“于海棠。”于海棠眼皮都没抬，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
“于海棠？哟，人如其名，跟海棠花似的娇艳。”王磊厚着脸皮，直接抛了个能油死人的媚眼。
于海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全靠职业素养憋着才没骂街。
“海棠同志，我看你这条件，窝在咱这破厂里当个小喇叭，太屈才了。”王磊开启了画大饼模式，“没想过往城里大单位走走？”
于海棠心里冷笑。这老色批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搁这儿拿前途做饵呢！真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大姐？
她决定将计就计，表面装作一副好奇又胆怯的样子：“进城？我能行吗？”
“有我在，怎么不行！”王磊见鱼儿咬钩，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亲叔是王副部长，满四九城的关系！”
“只要你懂事儿跟着我，我一句话，保你进市广播电台！到时候高干特供票、布票肉票，哥全给你包了！”
这话算是把流氓心思摆在台面上了。于海棠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表面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娇羞模样。
“王专家，您没拿我寻开心吧？”
“我王磊一口唾沫一个钉！”王磊拍着胸脯打包票，“只要你今后乖乖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比在这儿强百倍！”
于海棠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蝇：“那……那也不合适呀，我还是清白姑娘呢……”
王磊一看有戏，骨头都酥了。“这有什么的！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嘛。这样，今晚八点，厂后头那片小树林，哥在那等你，咱们深入探讨一下你的‘前途’。”
他一语双关地挤挤眼，这才心满意足地领着保卫科干事走了。
人一走远，于海棠脸上的娇怯瞬间褪了个干净，嫌弃地啐了一口。想吃老娘的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这厂里谁是真神，谁是草包，她分得清楚。要是拿王磊当投名状去找李卫国……这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于海棠雷厉风行，锁了广播站的门，避开人多眼杂的道儿，一路溜进了李卫国的厂长办公室。
“李厂长，有人在咱们厂里搞流氓那一套，我来向您实名举报！”于海棠一进门，就跟竹筒倒豆子似地表了态。
李卫国正翻着文件，闻言挑了挑眉，示意她拉把椅子坐下：“哦？仔细说说。”
于海棠一点没藏着掖着，把王磊怎么调戏她、怎么拿市台指标画大饼、怎么约她晚上钻小树林的事，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李卫国听完，手里的钢笔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呵，正愁抓不到这孙子的把柄，他倒是自己把脸凑上来找抽了。
“于海棠同志，你的觉悟很高，这事儿办得漂亮。”李卫国适时给出了肯定。
于海棠悬着的心落了地，心里一喜。能搭上李厂长这条线，以后的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