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断了一拍。
秦淮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茫然。
有了？
我有了？
还是个带把的？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头皮发麻，血一股脑地往上涌。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期盼，无数次主动承欢的卑微，无数回暗中喝下的那些不知有没有用的偏方，所有的委屈，算计，渴望，在这一瞬间全都化作了一腔狂喜，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卫国……”她的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泪倒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满脸的泪全是喜的，是得偿所愿之后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狂喜。
她往前扑了一步，想要抱住李卫国的腿，浑身却软得使不上劲，一下子跪倒在他脚边。
她顾不上别的，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紧紧盯着李卫国，一遍遍地确认：“真的吗？卫国，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有了你的孩子？”
李卫国低头看着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是真的，洞察之眼之下，她身体里那点微弱但顽强的生命迹象，清晰无比。
轩辕血脉的霸道，果然名不虚传。
“我说是，就是。”李卫国扔下这几个字，语气平平常常，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威压。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对秦淮茹来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来得实在，都要让她心安。
她彻底绷不住了，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挤出来。
有了！我秦淮茹终于有了李卫国的种！还是个儿子！
娄晓娥算什么？她不过是借个肚子！我才是这个院里，第一个给李卫国怀上儿子的女人！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大房！
这一刻，秦淮茹心中所有的不安，嫉妒，危机感，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从今往后，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她在这个家，在这个院子，乃至在李卫国心里的地位，就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旁边的于莉和冉秋叶，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于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一阵刺痛传来，她看着跪在地上喜极而泣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旁边被小心搀扶着，同样怀着龙种的娄晓娥，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把她吞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她们占了？
秦淮茹比我老，娄晓娥更是个被许大茂扔掉的破鞋，凭什么她们都能怀上李卫国的孩子，我于莉肚子就没动静？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冰凉，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发狠：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我也要生，必须生一个！不然以后在这个家里，我还有什么地位？怕是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不如了。
冉秋叶默默地退后了半步，垂下了眼帘，心乱如麻。
她不像秦淮茹和于莉，对生孩子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但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个男人，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女人的悲喜荣辱。
他让谁生，谁就能母凭子贵；他让谁死，谁就得无声无息地消失。
而她们这些女人，为了争夺他的一点恩宠，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地位，勾心斗角，丑态百出。
自己呢？
曾经也是一个清高的知识分子，有着自己的理想和骄傲。
可现在，不也一样沦为了他的附庸？
她感到一阵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父亲的成分问题，压在她身上，沉得她喘不过气来，而能替她卸下这副担子的，只有李卫国。
院子里最惨的，莫过于刚刚被刘光天从地上拖起来的傻柱。
“秦淮茹……怀孕了？”
“还是李卫国的种？”
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秦淮茹的背影上，那个他接济了十几年，掏心掏肺对待的女人，那个他心目中温柔善良的秦姐，此刻正跪在另一个男人脚下，为了怀上那个男人的孩子而痛哭流涕。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底下直往上窜，傻柱张开嘴，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混合着胃里的酸水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易中海的算计，聋老太太的虚伪，冉秋叶的背叛，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