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没在自己那舒舒服服的办公室里待着，而是直接让人把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搬到了工厂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桌子上一个硕大的搪瓷茶缸冒着热气，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着，身上披一件黑色的将校呢大衣，嘴里叼着烟，一双眼睛半眯着，扫视每一个走进厂区的工人。
刘光天和阎解成带着十几个保卫处的精干，一个个精神抖擞，穿着崭新的棉大衣，手里拎着警棍，分列两旁，活像两排门神。
在他们身后更夸张。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用油布盖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底下是昨天李卫国带回来的虎肉，还有白面和猪肉，全是这年头金贵得不得了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黑板立在旁边，上面用白石灰写着几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头一条，开工首日，军事化管理。
第二条，迟到一分钟，扣半天工分，罚扫厕所一星期。
第三条，当月超额完成任务，记大功一次，奖猪肉五斤，白面十斤。
末一条，生产标兵，月底可与李主任同桌吃饭。
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进厂门，看到这阵仗，一个个都吓得缩了缩脖子，走路变得小心翼翼。
黑板上那些字看得人又怕又眼热。
罚得狠，可奖得也实在。
猪肉五斤，白面十斤，这年头谁家不稀罕？
还能跟李主任同桌吃饭，那是什么天大的脸面？想都不敢想。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既畏惧李卫国的铁腕，又眼馋那实实在在的好处，原本懒散的氛围瞬间绷紧了。
“都看什么看！赶紧进车间干活！谁他妈想第一个尝尝新规矩的厉害？”
刘光天扯着嗓子吼道，手里的警棍在地上敲得梆梆作响。
工人们一哆嗦，立马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往车间里涌。
就在这时，轧钢厂的广播喇叭响了。
“全体同志请注意，全体同志请注意。”
“下面播送一则重要消息……”
于海棠那清脆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厂区。
“我厂保卫处李卫国主任，于昨日深入燕山腹地，为民除害，赤手空拳击毙一头三百斤重的伤人猛虎！”
“保卫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值得我们全厂职工学习……”
广播连播了三遍，每一遍都把李卫国徒手杀虎的事迹渲染得神乎其神。
这一下，整个轧钢厂都炸了锅。
“我的天，真的假的？徒手杀老虎？”
“广播都播了还能有假？你没看门口那阵仗吗？我听说虎皮都拉回来了！”
“乖乖，这李主任是天神下凡吧？连老虎都能打死？”
“以后谁还敢惹他？那不是找死吗？”
工人们在车间里议论纷纷，看向大门口李卫国的方向，目光里除了怕，还多出了发自骨子里的敬服。
易中海在翻砂车间听着广播里于海棠激昂的声音，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都带着黑色的铁锈粉尘。
他扶着墙，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技术？资历？人心？
在人家徒手杀虎的绝对暴力面前，这些东西算个屁。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个笑话。
傻柱正在清扫厕所，那股刺鼻的氨水味熏得他头昏眼花。
广播里那些字句一遍遍灌进耳朵，每听一遍，胸口就堵得更厉害一分。
他想起那天晚上李卫国轻而易举夺下他的刀，单手把他按在机床上动弹不得。
他那时候还不服，觉得是自己喝多了。
现在他信了。
能打死老虎的人，捏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分别？
手里的扫帚咣当掉在地上，傻柱整个人没了力气，靠在满是污垢的墙上，两只眼睛空洞洞的，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李卫国对这一切都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把自己的威严刻进这个厂里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卫国！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三车间主任赵刚带着几个心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这是工厂，不是你的私人王国！你凭什么搞军事化管理？你这是军阀作风！”
他是李怀德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李怀德倒了之后他一直不服气，总想找机会给李卫国下绊子。
今天他觉得机会来了，当着全厂工人的面质疑李卫国的规矩，只要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