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的办公室门敞着，里面那张真皮沙发上，赫然铺着那张斑斓猛虎皮。虎头正好搭在扶手上，那对玻璃眼珠子盯着门口，进来汇报工作的人，腿肚子都得先转三圈。
这太狂了。
哪怕是厂长，也不敢在办公室里摆这玩意儿。但这正是李卫国要的效果。在这特殊的年月，低调是死路，只有狂到没边，让人摸不透你的底牌，才最安全。
“处长，李主任……哦不，革委会的李主任来了。”刘光天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那种狐假虎威的兴奋，“带了四五个人，看着来者不善。”
李卫国手里盘着两个铁胆，那是昨天刚让锻工车间给打磨出来的，分量极重。
“让他进来。”
片刻后，李怀德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一个个鼻孔朝天。
李怀德现在是厂里的实权派，风头正劲。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虎皮，贪婪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卫国同志，好大的气派啊。”李怀德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官腔，“这不仅有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嫌疑，还有点占山为王的意思吧？”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吓得站起来检讨了。
李卫国屁股都没挪一下，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李主任，这话怎么说的。”李卫国指了指那虎皮，“这是我在野外拉练的时候，遭遇猛兽袭击，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和人民安全，被迫自卫击毙的害兽。怎么，咱们工人阶级打死老虎，还得披麻戴孝哭一场？”
这一番话，把“享乐”变成了“英雄事迹”。
李怀德被噎了一下，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老虎是国家的，这皮子属于特种物资。”李怀德图穷匕见，“上面有领导听说这事儿了，很感兴趣。卫国啊，你把它交给我，我替你交上去。这也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咱们要把觉悟放高一点。”
这是明抢。
李卫国笑了。他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个头，再加上常年练武的体魄，直接在气势上压过了肥胖的李怀德。
他走到李怀德面前，伸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帮李怀德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个动作，让李怀德身后的几个红袖章就要动手。
“别动。”李卫国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咋呼。”
那几个人被这一眼瞪得竟然没敢动。
“李主任。”李卫国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手劲大得让李怀德半边身子发麻，“皮子，我已经让人硝好了。不过不是交给你，是准备送给冶金部的王部长。听说他老人家风湿病犯了，这东西铺在身下，祛风湿最好。”
李怀德脸色一变。王部长，那是他的顶头上司。
“至于肉嘛……”李卫国话锋一转，“我给李主任留了二十斤。最好的肋条肉。您日理万机，也得补补身子。回头我让人悄悄送您车上去。”
大棒加胡萝卜。
而且是越级打击的大棒，和实实在在的利益输送。
李怀德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真小人。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哈哈大笑起来，亲热地握住李卫国的手：“哎呀，卫国老弟，我就说嘛，咱们厂还得看你！什么上交不上交的，那都是形式主义！既然你有心给老领导尽孝，那是好事！好事！”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李怀德拿着肉走了，不仅没找麻烦，反而当场宣布要把保卫处的津贴再提一级。
等人都走了，秦淮茹端着茶水从里间走出来。她刚才一直在里面听着，手心全是汗。
“卫国，那王部长……你真认识？”秦淮茹有些担心。
“不认识。”李卫国坐回虎皮交椅上，端起茶吹了吹浮沫，“但我送东西去，他还能不收？只要他收了，李怀德就不敢动我。”
这就是阳谋。
“对了，”李卫国抬头看着秦淮茹，这女人这几天被滋润得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