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贴在宣传栏里的标语，这里的人气更旺。里头传来的动静，比锻工车间的气锤声还要有节奏感。起初是连珠炮似的炸响，伴着何雨柱变了调的咒骂，后来骂声变成了哼哼，最后连哼哼都带着一股子虚脱的气音，只剩下括约肌失控后的稀里哗啦。
那味道，绝了。
北风一刮，顺着门缝往外钻，正在排队打饭的工人手里那刚出锅的馒头都不香了。
“这傻柱是吃了炸药包还是怎么着？”
“嘘，李科长说是试菜，我看是遭了报应。以前咱们去晚了，他哪次不抖勺？这就是现世报。”
李卫国坐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听着手下人眉飞色舞地汇报厕所那边的战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一下。
像是在给那边的括约肌打拍子。
一直熬到下午两点，估摸着那一锅“特制狼肉汤”的药力散得差不多了，李卫国才慢悠悠地带着人去起钉子。
门板刚卸下来一半，何雨柱就像一滩烂泥似的滚了出来。裤腰带松垮垮地挂在胯骨轴上，那张平时油光水滑的大脸，此刻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眼窝深陷，嘴唇哆嗦得连句整话都凑不齐。
“哟，何师傅，这脸色怎么跟这雪地一个色儿啊？”李卫国站在上风口，军大衣裹得严实，脚下的高帮军靴锃亮，“看来这新菜谱还得改良，火气没去成，倒是把精气神给泻没了。”
何雨柱想瞪眼，可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喉咙里咕噜一声，只翻了个白眼，当场晕了过去。
“抬走，送医务室。”李卫国挥挥手，像是在处理一袋子发馊的垃圾，“跟丁大夫说一声，这就是吃坏了肚子，开点止泻的红土子灌下去就行，别浪费贵重药材。”
这场闹剧收场得很快，但震慑力是透进骨子里的。轧钢厂的人都看明白了，惹天惹地，别惹保卫科那个闫王。他不用动手，就能让你把肠子悔青了。
晚上下班，李卫国骑着车，车把上挂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鲜肉。
不是猪肉，是鹿肉。今天狩猎队在山口那边设的套子，套住了一头迷路的梅花鹿。
进了四合院，那股子血腥气混着冷风，让前院的三大爷闫埠贵缩了缩脖子。他刚想凑上来套近乎，李卫国那两道目光扫过来，比刀子还冷，吓得他那句“卫国吃了吗”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李卫国回屋，生火，切肉。
鹿肉大补，最适合大寒天。他切得厚实，也不用什么复杂的佐料，就是葱姜爆锅，烈酒去腥，大火爆炒。没多大会儿，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就开始在后院弥漫，顺着风往中院贾家钻。
秦淮茹正在给棒梗洗那一裤兜子屎尿——棒梗听说傻柱拉了胯，吓得那是真尿了裤子。这会儿闻着肉香，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那是真的香，香得让人心慌。
傻柱现在躺在床上哼哼，别说带饭盒了，连自个儿翻身都费劲。贾家今晚又是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
“妈，我要吃肉！”棒梗闻着味儿就开始嚎，“傻柱那个废物没用了，你去李叔那儿要点！”
贾张氏一听这话，三角眼一翻，那是既想骂娘又想吃肉，最后那一肚子馋虫还是战胜了脸皮：“淮茹啊，你看这……卫国那儿火生得旺，你去借点火种，顺道问问有没有剩下的边角料。”
借火种？
秦淮茹心里苦笑。这哪是借火，这是让她去借“种”。
她那是真没办法。这一大家子张着嘴等着吃，傻柱这长期饭票算是暂时停摆了，她不想饿死，就得找新的靠山。
秦淮茹在镜子前照了照。这两天因为吃了点李卫国给的油水，脸上倒是没以前那么菜色，多了几分红润。她解开了棉袄领口的一颗扣子，露出里面白生生的锁骨，又那是咬了咬嘴唇，让那唇色显出几分血气。
推开后院那扇门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
李卫国光着膀子，正在那儿大口吃肉。那一身腱子肉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跟床上那个拉得脱形的傻柱简直是两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