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屋里的灯没亮，但人已经醒了。炕烧了一夜，余温尚存，旁边那床被子凌乱地拱起一角，隐约透着股子只有男人才懂的、混合了汗水和胭脂的甜腥味。秦淮茹半个时辰前才走，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还得扶着墙根慢慢蹭回中院。这女人，食髓知味后，这股子服侍人的劲头倒是越来越足，伺候人的本事也跟着水涨船高，昨晚差点把李卫国的火气给彻底泄空了。
李卫国掀开被子，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那身腱子肉遇冷收缩，硬得跟花岗岩似的。他没哆嗦，反倒觉得这寒意让人清醒。
穿衣、洗漱、挂枪。
那是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56式半自动，弹仓里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月，这就是权柄，就是硬道理。
到了保卫科门口，那辆老解放卡车已经发动了，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喘着粗气，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路灯下像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二十个入选的汉子已经在寒风里缩成一团，鼻涕拖得老长。
刘光天和闫解成缩在队伍最末尾，俩人身上裹着不合身的棉大衣，显然是从家里老头子那扒下来的。闫解成手里捧着杆老旧的汉阳造，那姿势跟捧着个烫手山芋没两样，枪口乱晃。
“把枪口给老子压下去！”
李卫国一声暴喝，没用大喇叭，却盖过了卡车的轰鸣。
闫解成吓得一哆嗦，枪托砸在脚面上，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都听好了。”李卫国走到这群菜鸟面前，目光像是在看一群死人，“进了山，这就是战场。谁要是敢拿枪口对着自个儿人，不用等野猪拱，老子先崩了他。上了车，那是拿命换肉，谁要是现在后悔，转身滚蛋，我不拦着。”
没人动。
在这个一月只有半斤肉票的年代，两斤肉的诱惑足以让人忽略对死亡的恐惧。更何况，跟着李卫国这个“活闫王”，只要不惹他不痛快，那安全感是实打实的。
“上车！”
李卫国大手一挥，率先跳进副驾驶。
车斗里，刘光天费劲巴拉地爬上去，还不忘拉一把闫解成。俩人挤在帆布棚子的角落里，冻得上下牙直打架。
“光天，你说……真能打着吗？”闫解成抱着枪，哆哆嗦嗦地问。
“废话！”刘光天抹了一把清鼻涕，眼里冒着贪婪的光，“你没见卫国哥那身板？昨儿那野猪王多大？一吨！今儿咱们跟着去，哪怕就是捡漏，那也是肥肉！回去馋死我那偏心的老爹！”
车队轰隆隆地驶出厂区，路过第三公厕的时候，李卫国透过车窗瞥了一眼。
借着昏黄的路灯，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推着粪车往外走。何雨柱那条伤了的胳膊吊在胸前，用左手艰难地把控着方向。听见卡车动静，何雨柱抬起头，那张脸又黑又瘦，只有眼白是浑浊的黄。
两人视线没对上，李卫国也没停车嘲讽。
对于一头已经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再去踩一脚都嫌脏了鞋底。
卡车一路向北，出了城，景色就变了。
积雪越来越厚，路两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像鬼爪子。三个小时颠簸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山口。
这就不是人待的地界。
风是从西伯利亚直接灌过来的，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下车！整队！”
李卫国跳下车，军靴踩进雪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混着松针和腐叶的味道直冲肺叶。
这是荒野的味道。他的主场。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微微跳动：【检测到进入长白山余脉深处，荒野霸主光环效力提升200%。当前区域猎物密度：高。威胁等级：中。】
“所有人，两人一组，拉开散兵线。别走远，听哨音。”李卫国给枪上了膛，“记住，林子里不光有野猪，还有狼，有熊瞎子。看见那玩意儿，别想着逞英雄，开枪示警，往树上爬。”
刘光天凑过来，脸冻得煞白：“卫国哥，我……我跟您一组成不？我给您扛子弹！”
李卫国低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