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推杯换盏的客套，只有筷子触碰瓷盘的脆响，以及咀嚼时发出的“咔嚓”声。
那盘清炒萝卜片端上来不到两分钟，盘底就空了。
大领导放下筷子，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此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展。他没说话，只是闭着眼，似乎在回味口腔里那股子甘冽的清甜。这萝卜没有半点土腥味，入口即化，随后化作一道暖流直冲胃袋，比喝了陈年茅台还舒坦。
“啪。”
大领导点了根烟，看向杨厂长：“老杨，你这就不厚道了。”
杨厂长后背冷汗都下来了，正琢磨着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大领导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空盘子：“有这种好东西，以前怎么藏着掖着？这萝卜，比我在国宴上吃过的都强。”
杨厂长松了口气，赔着笑：“老领导，这可真不是我藏私。这也是刚弄到的稀罕货，为了招待您，我把保卫科的小李都逼成什么样了。”
“哦？”大领导挑了挑眉，“保卫科？”
这时候，傻柱正穿着那身油腻腻的围裙，推门进来打算听几句表扬。他那张大脸盘子上挂着自信，心想今儿这菜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领导，这菜怎么样？”傻柱把手往围裙上一擦，咧着嘴问，“我特意勾了点薄芡，锁住……”
“那个谁，”大领导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直接看向杨厂长，“把那个采购的小伙子叫来。至于这厨子……下回做这菜，别勾芡，糟践东西。”
傻柱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像个刚出炉却被摔在地上的发面馒头。
糟践？
他何雨柱做了半辈子菜，谭家菜传人，居然被说糟践食材？
没等傻柱缓过劲来，李卫国推门进来了。他没穿工装，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但身板笔挺，往那一站，屋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那是一种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搏命练出来的煞气，即便收敛着，也让人不敢小觑。
“领导找我？”李卫国声音不大，沉稳。
大领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是个干实事的。这菜，哪来的？”
“朋友托关系从长白山那边弄的试验田种子，也是运气好，土质合适。”李卫国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居功，也不显得谄媚，“您要是觉得顺口，走的时候带两筐。”
“两筐？”旁边的秘书吓了一跳，这年头这种品质的蔬菜，那都是按个算的。
“自家人种的，不值钱。”李卫国说得轻描淡写。
大领导笑了，手指虚点了点李卫国：“你小子，有点意思。不卑不亢，懂规矩。老杨，这人放在保卫科屈才了，后勤这块，以后多让他担着点。”
这一句话，就是尚方宝剑。
杨厂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卫国现在已经是特勤干事，专门负责特供采购。”
李卫国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如丧考妣的傻柱，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线条。
“傻柱，愣着干什么？”李卫国点了根烟，烟雾喷了傻柱一脸，“没听见领导话吗？去库房给领导装车。挑个大的，要是有一片烂叶子，我拿你是问。”
傻柱想发火，想把围裙摔在李卫国脸上。但在大领导面前，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他咬着后槽牙，那眼神恨不得从李卫国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就去。”
看着傻柱灰溜溜的背影，李卫国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轧钢厂的后厨，不再姓何了。只要这种神级蔬菜攥在手里，拴条狗做饭都比傻柱香。
这才是真正的“扼住咽喉”。
送走大领导，杨厂长把李卫国拉到办公室，关上门，塞给他两条特供中华，外加一张自行车票。
“卫国，那萝卜……还能稳定供货吗？”杨厂长搓着手，这会儿也不摆厂长架子了。
“看天吃饭的事，不好说。”李卫国没把话说死，“不过厂长想吃，我哪怕进山去刨，也得给您刨出来。”
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采购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