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水槽边，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凌子。
闫埠贵缩着脖子，手里提着个空桶，已经在李卫国家门口晃悠了三圈。昨晚那动静，那是真大啊。他是过来人，听得那叫一个百爪挠心。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亏了。
那是他介绍的冉老师！那可是长期饭票！怎么就被李卫国这小子给截胡了？而且昨晚那顿饺子的味儿，顺着门缝飘出来，馋得他半宿没睡着。
“吱呀——”
门开了。
闫埠贵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探照灯一样扫过去。
出来的不是李卫国，是冉秋叶。
只不过，此刻的冉秋叶跟昨晚那个受惊的小白兔判若两人。她头发虽然梳理过，但仍透着股慵懒的凌乱，脸上那种被滋润透了的红晕，比朝霞还艳丽。最关键的是，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两块五花肉，还有一包红糖。
那是“过夜费”？不对，那是李卫国的赏赐。
“哎呦，冉老师！”闫埠贵立马凑了上去，脸上那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这一大早的，从卫国屋里出来啊？这是……”
冉秋叶身子一僵，那种读书人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被昔日的同事兼长辈撞破这种事，简直是公开处刑。
“闫老师，我……”
“哎哎，别解释，我都懂。”闫埠贵摆摆手，那双算计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网兜，“卫国这人，实在。不过冉老师啊，这事儿还得亏我牵线搭桥不是？你看这……”
这就是明抢了。闫埠贵这算盘打得精，吃定冉秋叶脸皮薄，不敢声张。
冉秋叶脸色涨红，正不知所措，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闫老师，一大早的，算盘珠子拨得挺响啊？”
李卫国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嘴里叼着半截烟，眼神戏谑。
闫埠贵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尊煞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卫国啊，我这不是跟冉老师叙叙旧嘛。咱们这关系……”
“关系？”李卫国冷笑一声，从冉秋叶手里接过那个网兜，当着闫埠贵的面晃了晃，“这里面的东西，是给冉秋叶补身子的。她昨晚累着了。”
这话太直白，太露骨。冉秋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埋在李卫国胸口不敢抬起来。
闫埠贵的老脸也挂不住了，但那是肉啊！他咽了口唾沫：“那是那是……不过卫国，咱们说好的……”
“我是答应给你好处。”李卫国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胸口的老头，“但我给你的，你才能拿。我不给的，你伸手我就剁爪子。”
那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闫埠贵想起了李卫国以前干过的事儿，腿肚子一阵转筋。
“哎……是，是。”
“拿着。”李卫国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十元），直接拍在闫埠贵那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这是封口费。以后在学校，谁要是敢嚼冉秋叶的舌根子，或者谁敢打她的主意，我就找你要账。听懂了吗？”
闫埠贵摸着那硬邦邦的钞票，呼吸都急促了。十块钱！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李卫国出手是真阔绰啊！
至于什么面子，什么师道尊严，在这一张大团结面前，那就是个屁。
“懂！太懂了！”闫埠贵笑得见牙不见眼，腰杆子弯成了大虾米，“卫国你放心，冉老师在学校那就是我亲闺女！谁敢废话，我老闫第一个不答应！”
“去吧。”
李卫国挥挥手，像是在打发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看着闫埠贵千恩万谢地跑远，冉秋叶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钱？”
“养狗不得给骨头？”李卫国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语气霸道，“以后在这四合院，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你是我的女人，这就够了。”
冉秋叶心头一颤。这种霸道不讲理的逻辑，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反手抱住李卫国精壮的腰，把脸贴在那冰凉的军用扣子上，听着里面强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