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虽然摆了一盘子李卫国赏的爆炒猪肝——那是于莉刚才帮忙杀猪换回来的，油汪汪的，看着就香。可闫埠贵夹着猪肝的手却有点抖。
“老大媳妇，卫国……他就没说点别的？”闫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绿豆眼闪烁着算计的光，“比如，能不能给咱家老大在厂里安排个临时工啥的？哪怕是看大门也行啊。”
于莉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棒子面粥，闻言筷子一顿。她想起刚才在后院，李卫国让她帮忙“压水井”时的那个眼神，那不是在看人，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爸，卫国那是保卫科科长，又不是厂长，安排工作哪那么容易。”于莉声音闷闷的，嘴唇有点肿，那是刚才被那个粗鲁的男人咬的。
“谁说的！”闫解成把碗一摔，“我都听说了，食堂那个马华，就因为听他的话，现在都掌勺了！还有刘光天，前两天都被招进保卫科当巡逻队员了！凭什么我不行？”
闫解成越说越激动，看着媳妇那张红润的脸，心里不但没起疑，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媳妇，你跟卫国哥既然能说上话，你就帮我吹吹……不对，帮我说说好话。明天周日，卫国哥不是要回乡下办事吗？你坐他车去，路上也好开口。”
于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就把媳妇往人家自行车后座上送？这年头，坐别的男人后座，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除非两口子默认了某种交易。
“闫解成，你是个男人吗？”于莉冷冷地问。
“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以后能吃上商品粮，那点面子算什么！”闫解成梗着脖子，“再说了，卫国哥那是正派人……大概是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卫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院门口，车把上挂着两瓶二锅头。他今天要回趟乡下老家，说是办事，其实是去把系统空间里那几百斤肉找个由头“运”回来。
于莉裹着那条绿围巾，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她不敢看周围邻居的眼光，低着头走到车边。
“上来。”李卫国脚踩着脚蹬子，没回头，语气不容置疑。
于莉咬了咬牙，侧身坐了上去，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轻轻拽着李卫国腰间的军大衣。
“坐稳了，这路颠。”
李卫国脚下一用力，车子窜了出去。
出了城，路就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这年头的土路，那叫一个搓衣板。
李卫国骑得飞快，根本不带减速的。车轱辘碾过一个个土坑，后座的于莉就被颠得七荤八素。每一次颠簸，她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撞在李卫国那坚硬如铁的后背上。
这种撞击，带着一种羞耻的节奏感。
“太……太快了……”于莉被颠得想吐，死死抱住李卫国的腰。那大衣下的腰身紧实有力，像树桩子一样稳。
“快？这还没上大坡呢。”李卫国迎着风大笑，那是猎人戏弄猎物的恶趣味，“要想让你家那口子进厂，这点颠簸都受不了？闫家儿媳妇，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车费，你得付。”
车子拐进了一片防风林的小道。这里没人，四周全是枯黄的芦苇荡。
李卫国突然一捏车闸，车子猛地停下。惯性让于莉整个人贴在了他背上，软绵绵的一团。
“下来，检查检查车胎。”李卫国支好车，点了根烟，眼神玩味地看着满脸通红的于莉，“我看这后胎有点瘪，是不是载重太大了？得打打气。”
于莉看着这荒郊野岭，心里明白，所谓的“打气”，根本不是给车胎打。
“卫国……这没人……”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
“就是没人我才停。”李卫国走过去，一把将她连人带围巾按在了一棵老杨树上，粗糙的大手直接钻进了那层层叠叠的棉衣里，精准地找到了那处软肉，“闫解成想进厂看大门？行啊。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给批个条子。”
那只手像带着电，烫得于莉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
“但有一条，”李卫国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得她脖颈发痒，“以后闫家的账本，得我来记。你这笔账，得按次算，一次一结，概不赊欠。”
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