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尚无异常,随后指尖脚尖渐渐失去知觉——并非血脉不畅的麻木,而是彻底的感知剥离,仿佛那已不是自己的身体。
李秋水惊惧交加,王振加速催动亡灵气。
不过一刻钟,她全身知觉尽失,恍若被无形之物吞噬。
恐惧催生幻象,往日亡魂竟纷至沓来,啃噬着她的意识。
直到此时,王振才打入生灵气。
随着生机流转,僵硬麻木之感渐次消退。
李秋水从未如此庆幸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方才感受你可记住了。
此后每月十五皆会发作,虽比我催动缓慢,一日内仍可致命……你当明白。”
王振淡然道。
李秋水气得浑身发颤,终究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暂且做好本分。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应当清楚。
日后若有差遣,自会有人传话。”
王振对掌控西夏并无兴趣,治国岂能助他突破武学桎梏?将来或需借力,但他绝无意涉足朝政。
李秋水知此刻人为刀俎,只得应承。
至于日后是否会设法解除亡灵气,那便是后话了。
她闷哼一声,起身欲离。
“且慢。”
童天涅忽然开口。
“还想怎样!”
李秋水怒道。
童天涅轻笑:“师姐不过想说桩婚事。
阿振对你那外孙女情深意重,定于下月十五在灵鹫宫完婚,你可别忘了来。”
王振原欲出言阻止,转念一想,事毕之后本也打算给木婉清与王语嫣一个交代,在灵鹫宫设宴亦无不可。
他虽极厌李秋水,但她若以长辈身份前来,倒也不至于驱赶。
李秋水听罢冷哼一声,略作停顿后仍答道明白了,随即转身离去。
王振对其态度更为不悦,暗想谁又求着你来,不来反倒清净。
他却未留意童天涅悄悄露出的狡黠笑容。
方才童天涅玩了文字游戏,王振自然以为她指的是王语嫣,而李秋水或许连自己有外孙女都不知晓,因此想到的乃是孙女银川公主,那外字只当听错。
王振以为童天涅在替自己邀李秋水赴婚宴,李秋水却以为王振意图强娶民女。
直至李秋水离开,王振仍未想到这一层,童天涅故意制造误会,只待下月十五看好戏,自不会说破,还不断岔开话题让王振忽略此事。
阿振,你连成婚之地都定了,总不愿到时被些妖魔邪怪搅乱场面吧?童天涅说道。
王振听罢更觉对方只是找借口让自己解决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叛乱。
想让我帮你处理灵鹫宫之事直说便好,王振翻了个白眼。
帮我?哼,你搞错了,是帮你自己!是是是,谁让我偏要在灵鹫宫办喜事呢,王振懒得理会这傲娇少女。
谁知童天涅竟说,不只是办婚宴,往后灵鹫宫便归你了。
是是……啊?你说什么?王振吃惊道。
啊什么啊!难道以为我如今模样还能统御灵鹫宫吗?有何不可?那些侍女不是对你敬若神明吗?有外敌时再找我相助不就行了。
蠢死了,我指的非是宫内有人反对,而是我现无武功,如何给那些视我为神者信心?何况哪有遭逢强敌便寻外人帮忙的道理?统领灵鹫宫之人须有傲世武功能令忠仆敬畏的实力!王振听罢略明其意,若真让一普通女孩做宫主,即便属下无二心,见昔日之神化为凡人,信心亦会动摇。
总之童天涅此时回去任宫主有害无益。
王振心道她真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不在意,实际一直想着如何妥善安置灵鹫宫众人。
喂,你为何这般看我?好生恶心!你别高兴,我只是暂将灵鹫宫借你,待我武功恢复大半自会收回!面对王振调侃目光,童天涅说道。
随后又与王振确认交接事宜,她会交予书信信物暗号,总之不亲自现身,让灵鹫宫众人以为她出海远游,王振接任宫主之位,各部须全力辅佐不得违逆……按童天涅说法,若让灵鹫宫知晓其真实身份,即便王振当了宫主亦形同虚设,在真神尚存的情形下,王振半点威信难立。
须让灵鹫宫侍女觉得她轻易不返,王振这宫主方能做得下去。
为何不称已死?一来与虚竹情况不同,王振交接本无人证,若再死无对证,恐难令九部首信服;二来也为日后童天涅英雄归来留有余地。
好了,届时你持此信交给几位部首观看即可。
里面不会写着将此人剁成肉酱吧?……童天涅显然不懂王振的冷幽默,投来看 般的眼神。
为你日后威信,你最好从那群妖魔方向一路杀上,顺手解决灵鹫宫危机。
童天涅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