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妇人的哭喊。
她的丈夫是退伍忍者,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靠编织草鞋为生。
此刻,丈夫瘫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呼吸越来越微弱。
“脑子好像……被抽走了……”
丈夫用最后的气力说,“好……好痛……好痛啊……”
他断气了。
一缕淡白色的灵魂从尸体上升起,挣扎着,无声的哭嚎着,被拖向天空。
整片贫民窟,开始上演同样的惨剧。
老人、病人、体弱者最先支撑不住。
他们的灵魂像是熟透的果实,被阵法轻易摘取。
然后是青壮年。
他们能坚持久一些,但每坚持一秒,痛苦就增加一分。
因为摄魂大阵的原理,不是瞬间杀死,而是缓慢剥离。
就像是活生生剥皮。
灵魂与肉体的连接被一根根扯断,每一根断裂都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有人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试图把“那种东西”从体内挖出来;
有人用头撞墙,想用物理的疼痛掩盖灵魂的痛楚;
有人跪地祈祷,向所有知道的神明祈求宽恕。
但神明没有回应。
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浓的灰雾,以及雾中越来越清晰的鬼影。
那些鬼影,是之前死去之人的灵魂碎片,被大阵禁锢,成为阵法的一部分,反过来帮助剥离生者的灵魂。
“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母亲搂着女儿,泪水结冰挂在脸上。
她想起自己的一生:
出生为秽民,父母早亡,被卖为奴,好不容易赎身,嫁给一个同样卑微的男人,生下女儿。
战争来了,丈夫被强征入伍,战死沙场。
她带着女儿逃难到国都,住在贫民窟,靠洗衣为生,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勉强糊口。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奢求过荣华富贵,只想让女儿活下去。
“至少……让我的孩子……”
她低头,想亲吻女儿的额头。
但女儿已经没有了呼吸。
小小的身体在她怀中变得冰冷,一缕微弱的、纯净的童魂升起,像蒲公英般轻盈,却同样逃不过阵法的牵引。
“不……不……不——!!!”
母亲崩溃了。
她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想把心脏挖出来,想把自己的灵魂也打碎,这样就不用感受这种痛苦。
但阵法很“仁慈”。
它会确保每个灵魂完整剥离,因为破碎的灵魂价值会大打折扣。
她的灵魂被强行抽离。
在离开肉体的最后一瞬,她看到了天空。
灰雾之上,隐约有一杆巨大的幡旗在缓缓旋转,幡面如深渊,将整座城池的灵魂都吸进去。
原来……是天在吃人。
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